谢蓟生不在房间里,院子里是恬恬的笑声,元元又拉臭臭了。

    小声点,你阮文姑姑还睡着呢。

    这是阮姑姑的声音。

    恬恬的声音很低,低到阮文都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什么,但外面的确安静了许多。

    这边其实没有阮文的衣服,不过她和谢蓟生住的那个院子里倒是有两个樟木的大衣橱,里面放着她一年四季的几套衣服。

    如今床头这一套格子裙,应该就是谢蓟生从那边拿过来的。

    阮文拿着衣服去了洗澡的地方。

    看着挂在那里的电热水器时,她一下子冲了出来。

    这热水器,好了?

    阮姑姑看她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帮她顺了下,就上月底小谢送过来安装上的,可比之前好用多了。

    早前小罗说想着给她从国外弄一台过来,阮秀芝觉得麻烦,就拒绝了。

    反正夏天冲个凉,冬天去澡堂,有的是办法解决。

    哪用得着费这个钱?

    不过这台热水器不一样,这是阮文的厂子生产的,有好几个邻居看到了还说要买呢,不过这热水器价钱略高了些,他们又有些舍不得。

    热水器的水早就烧好了。

    温度刚好。

    阮文笑着去洗澡,等她收拾妥当,阮姑姑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最近谢蓟生要照顾汪老,实在不放心孩子,便把元元托付给她。

    这是阮文的女儿,阮秀芝就向季教授请了假,帮着带一段时间孩子。

    谢元元小朋友显然对于外婆很是依赖,趴在阮秀芝怀里不想走,在那里很乖巧的喝着小米粥,还吃了大半个鸡蛋。

    她呀胃口好,比你小时候好养活多了。

    那时候虽然老周也在棉厂上班有工资,但是哪有什么细粮啊。

    阮文不怎么喜欢吃粗粮,剌嗓子。

    刚到王家沟那段时间,可真是一天比一天瘦,以至于阮秀芝都觉得自己养不活这孩子。

    后来大概是饿极了,也不再挑食了,只不过从小营养没跟上,阮文一直比同龄的孩子瘦了不少。

    也就是这些年,日子好过了些,她营养跟上了整个人也出落的更加水灵了。

    谢蓟生去医院了?

    嗯,汪老养他到大,这份恩情他一直记挂着,平日里虽说冷清了些,但到关键时候也指的上。

    阮文觉得阮姑姑这是在开导自己呢,她又没跟老人家争风吃醋,没必要,着实没必要。

    我哥和罗嘉鸣呢?没见他们来吃饭。

    上班去了啊,今天工作日他们得去上班,你以为都像你似的,能这么睡懒觉?

    阮文轻咳了一声,我这是倒时差,而且我是老板,资本家可不就得享受生活嘛。

    别胡说。阮姑姑还是有些怕,见阮文嘴上这么不着边,她都要拿筷子打人了。

    阮文吃完早饭也没着急出去,抱着谢元元陪着阮姑姑去了趟菜市场买菜,她又买了点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才回来。

    等到中午头的时候,阮文拎着阮姑姑准备的午饭去了医院。

    病人就得开小灶吃好点,反正阮姑姑乐意给做,阮文也没拦着。

    这边距离解放军医院有点距离,阮文骑着自行车过去都用了十来分钟,她倒是去的巧,病房里遇到了一直不曾见过的汪家老大。

    汪家老大把家安在了南边,这次要不是汪老出了意外,也不见得有空回来这一趟。

    他个头不算高,人到中年整个人还保持着精瘦模样已经很是不错了。

    病房里还有他媳妇和他家的一个小子。

    晓航去实习了,等着过些天他实习结束,我打电话让他过来看您。

    汪老大没注意到病房里新进来的人,可他媳妇江雪梅眼尖着呢,瞧到这一身格子裙的年轻女同志,一眼就判断出来这是阮文,不然还能是家里的保姆不成,这么年轻漂亮,怎么可能呢?

    江雪梅当即上前,热情地接过了阮文手里的食盒,这是阮文是吧,蓟生眼光可真好,娶了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媳妇,怎么没带孩子过来呀,我都还没见过元元呢。

    阮文客客气气地喊了句嫂子,我一个人看顾不过来她,外面热就没让她过来。

    说的是说的是,晓明这孩子也是怕热怕的要死,不过他大了惦记着爷爷,愣是忍了一路。

    江雪梅这话透着点阴阳怪气的味道,似乎在说亲孙子和养孙女到底不一样。

    阮文也没往心里去。

    刚想要打开食盒,江雪梅抢先了一步。

    哟,还是阮文贴心,瞧瞧这厨艺可真是色香味俱全,难怪爸你这么待见她呢。

    汪老没那么多弯弯绕,瞧着午饭有一个凉拌小黄瓜,上面撒着一层切得细细的鸡蛋饼,黄色的鸡蛋饼和嫩嫩的黄瓜拌在一起,滴了香油后又放了不少的麻汁,他当即胃口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