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给阮文跪下,引得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分明是想着借悠悠众口,要阮文许下一个承诺。

    这孩子很聪明,但没用在正道上。

    因为阮文注定不会被这种要挟所裹挟,她甚至最讨厌这种道德绑架。

    果然,阮文压根就没多看这孩子两眼,直接往前走。

    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有些热心肠的还想着帮忙拦一把路,但看到阮文粉面带煞,又默默地退后了一步。

    这兄妹俩其实大家也都知道,不就是李家那俩孩子嘛。

    当年他们爸在外面跟寡妇搞上了,刘春红死活闹离婚,后来还真就离婚了。

    俩孩子谁都不跟他们妈,觉得住在棉厂大院的小房子里憋屈,要跟着自家爸爸住,那里还有阿姨给糖吃,只不过这些糖里面都包着毒药啊。

    刘春红离开安平县没多久,那小寡妇怀了孕,家里又多了个孩子。

    这俩拖油瓶就怎么看怎么碍眼。

    兄妹俩这两年一直在吃百家饭,想着找到妈妈跟妈妈去过活。

    但谁也不知道刘春红去了哪里,有去省城的还特意给打听了下,没听说刘春红在省城。

    也有说是去了首都,还有的说是出了国。

    总之什么说法都有,但这对俩孩子有什么用?

    他们哪有这钱去坐车离开去找妈妈呀。

    留在县里头,多少还能有口吃的。

    这如今阮文回来,俩孩子又动了心思。

    可惜阮文不是头段时间回来的那个年轻人,这铁石心肠着呢,压根就不管。

    陶永晴去打壶热水的功夫,就把这事情打听了个清楚。

    她回去跟阮文说了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毛巾丢到脸盆里,浸了水的毛巾温热,阮文擦了擦脸,觉得毛孔都舒坦了许多,爱怎么闹怎么闹去,他们当初自己选的。

    陶永晴看阮文这般坚决模样,话到了嘴边又是咽了下去。

    觉得我太铁石心肠?阮文笑了起来,那你可不知道,当初红姐被这俩孩子伤透了心,我可没资格替她原谅这俩不孝子。

    俩孩子都不小了。

    李凯旋今年十七,都到了去做学徒工的年龄,就连李秀秀今年也有十四岁。

    又不是痨病鬼,还能干不了活?

    不过人家就想着妈妈回来,指望着妈妈养活自己呢。

    当初亲热的喊小寡妇张阿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亲妈多心寒?

    别说孩子不懂事,孩子懂事着呢。

    自己做的选择,自己受着去。

    阮文不当那圣母。

    那要不要给红姐打个电话,我怕她日后知道了,会陶永晴顿了顿,会怨你。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两块肉,怕是没那么轻易的割舍。

    我前段时间和红姐一起待了差不多一个多月,她从没有问过我两个孩子的事情。

    陶永晴错愕了下,很快就明白过来,我知道了,不说了。

    阮文看着坐下休息的陶永晴,她叹了口气,永晴,有善心是好事,但这种善心也要看是对谁发的。

    这俩孩子可怜不假,同样也可恨。

    陶永晴低头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阮文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下午从招待所出去的时候,又看到了跪在门口的兄妹俩。

    她瞥了一眼,直接离开。

    李秀秀见状,扯了扯兄长的胳膊,哥哥,我们这样有用吗?

    李凯旋不知道,但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有用的,她不答应,我们就一直跪着,直到她答应为止。

    年轻的男孩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车子,他咬紧牙关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爆出一根根的青筋。

    阮文压根没再看,她直接开着车子去了工厂那边。

    原本还是河岸边的荒地,如今远远看去是粉墙青砖,然后便是那高高的厂房和尖尖的塔楼。

    倒是有几分德式建筑风格的影子。

    当时特别让建筑师设计的,厂子里还有个小花园,可以供工人饭后休息。

    陶永晴有些好奇,这小花园是不是小了点?坐不下这么多人。

    阮文:也不见得是每个人都喜欢在这里休息。

    陶永晴难得的看到阮文窘迫,尽管她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这边的厂区建的很大,比省城的那两块厂区加起来都要大的那种。

    陶永晴有些诧异,你是打算日后把工厂都挪到这边来吗?

    目前省城还是以工业发展为主,不过日后省城主要以第三产业为主,工业产业园挪到下面是再正常不过的。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县城里的劳动力更加便宜,而且阮文有把这一片打造成大型黄麻种植基地的打算,所以这边的工厂一开始就是往大里建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