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巧莲挽着发,发髻之间插着一个珍珠簪子。

    那珍珠泛着盈盈的光,个头不小,想来价值不菲。

    方小姐又不是司机,没必要这么接送我。

    方巧莲脸上笑意微微一凝,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阮文这话意有所指。

    正说话间,管家出了来,阮小姐好,佳宁小姐在阮小姐那里多有打扰,不知道这次阮小姐来香港,佳宁小姐可否给先生和太太带了什么话?

    倒是有给唐太太带了话。阮文看着管家,程佳宁说她过去都会陪着母亲过生日,因为过一个少一个,今年唐太太过生日的时候她虽然没有陪在母亲身边,但也亲手做了一碗长寿面,不知道唐太太是否感受到了她的心意。

    管家愣了下,佳宁小姐还会做长寿面?

    没办法,她总是顾头不顾腚的,早前钱花多了没得吃,就只能跟着学做饭做菜,如今倒是一手的好厨艺,要是回来还能给程先生做饭呢。

    阮文说谎话面不改色,程佳宁会做饭?

    她会个铲铲!

    不过之前不会,日后还是有可能的。

    不就两头骗嘛,做这种事情阮文是专业的。

    管家有些惊呆,那佳宁小姐真是变化颇多。

    是啊,这次知道我过来,还特意给程先生准备了礼物。不过她说要我趁着没人私底下交给程先生,省得被你们看到了笑话她。

    管家连忙开口,怎么会,那是佳宁小姐的一片心意。

    方巧莲也笑着说,是呀,没想到佳宁到了阮小姐那里倒是收敛了骄纵的脾气,这可真是好消息。

    这话惹得阮文瞧了一眼,方小姐是这么想的?

    阮文凉凉的眼神让方巧莲有些心慌,难道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她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啊。

    程佳宁原本什么脾气她还不知道?要知道她们可是做过同学的!

    阮文笑了笑,不置可否道:那你觉得对就好了。

    负责引路的管家神色淡定,引着阮文往那边的阳光暖房去。

    程佳宁本就是千金大小姐,便是脾气骄纵些又怎么了?

    那些过分温驯的多是出自小门小户没底气,做事畏手畏脚,反倒是没有豪门的气势。

    到底是穷苦人家出身,连这些都想不明白。

    管家心里头诸多话语,面上却极为平静,十分的英伦风范。

    程先生姗姗来迟,我太太刚才需要吃药。

    程先生辛苦了。阮文没有多嘴说什么伉俪情深,那只是骗人的话,谁信呢?

    还不够虚伪的。

    餐桌上,阮文与程先生聊起了程佳宁的事情。

    她倒是十分用心,如今看到账本很快就能瞧得出这经营状况,将来若是做个财务会计,倒也能混一口饭吃。

    程先生听到这话笑了笑,到底是你会教人,早前我让她去公司上班,她死活不去。我与太太就这么一个孩子,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可也不能逼得太狠了。

    佳宁其实十分孝顺,这次还特意托我给程先生带来了礼物。

    阮文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交给管家,让他送给坐在餐桌对面,距离阮文有六米远的程先生。

    方巧莲就站在程先生身后,接过了管家递来的小盒子。

    她一眼就猜出了这里面的东西,是一块手表呀。我记得佳宁有一块江诗丹顿,是先生您送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十八岁的时候送她的是一块百达翡丽对吧?

    这番话可不是为了炫耀给阮文听。

    程达胜送给女儿的都是最好的手表,作为女儿的程佳宁送的东西自然也不能太差了才是。

    不知道佳宁这次会送一块什么手表给先生您。

    方巧莲笑盈盈的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那logo时脸上适时的挂上几分错愕。

    程先生神色不变,怎么,手表没了?

    那倒不是,不过这牌子我没见过,好像是上海牌手表?我没看错吧阮小姐。

    阮文微笑着点头,没错是上海牌手表,这一款手表二百二十块。

    方巧莲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二百二十块?早前先生送给佳宁的手表都十几万呢,都是限量版的手工机械表。她当初羡慕的眼都在流血。

    我不太懂手表,不过程先生也知道的,我们内地经济并不是那么景气。佳宁刚过去的时候我是按照学徒工处理,一个月工资也才二十元,这二十块她拿了三个月,每个月钱都不够花的,捉襟见肘的很。没钱了之后也不好意思跟人张口,饿着肚子上班还险些晕倒。后来跟着我出差拿了些补贴,再加上转正后有了正式工资,一个月能拿到五十块,这才堪堪维持生活。刚过去时她又置办了东西欠了钱,后来知道挣钱不易倒也懂得留着钱备用,每个月积攒下十块二十块的大概方小姐也瞧不上眼。这次知道我来香港,把自己的积蓄都花了个精光,特意买了这只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