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也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但总得尽力去做不是吗?

    想要把这件事做好,你要做到恩威并施。

    阮文连忙问道:你说说看?

    可以举着电子工业部的大旗,跟这些机床厂说,电子工业部要拟定一个行业准则。这是威。

    来自中央的威压。

    而符合上面发布的产品质量标准的,你可以帮助他们打开海外市场。

    这是阮文给与的恩。

    地方的企业对中央多少还有些忌惮,国营企业担心资金,民营企业则是怕政策,所以跟他们商量这件事时,你要拿捏好分寸。

    阮文连连点头,不愧是小谢老师,这要是走仕途肯定一把好手。

    而海外市场是国内企业的终极梦想,尤其是东北那边的企业,你不妨提一下日本。

    阮文有些兴奋,东北对日本人最是痛恨!

    对,所以如果能够抢占日本人的海外市场,又能赚到外汇,甚至能够拿到更好的政策支持,我想他们会倾向于你的提议。

    谢蓟生顿了顿,所以这件事的关键在于,你如何得到电子工业部的支持。

    阮文倒是有那么个主意,你说我用电子工业部的大旗去吓唬人,是不是也可以用民意来倒逼电子工业部一把?

    这话引得谢蓟生一阵轻笑。

    阮文不满,你笑什么?当初谢蓟生险些去了电子工业部,若是他真的去了的话,那或许今天阮文就不用想着去找姜部长要个保证了。

    不过他要真的去了,阮文想,他们之间怕也是玩完了。

    毕竟她不可能离开省城,更不可能做一个政府高级干部的太太。

    傻姑娘,姜部长早些年在工厂担任了将近十年的厂长。

    那位,对工厂经营很是了解,阮文想要骗到他,可不太容易。

    我这里有一个小道消息,你要不要听听?

    阮文想要打人,怎么还跟陶永安学起来了,卖关子好讨厌哦。

    什么消息,你说说看。

    谢蓟生带来的小道消息挺有意思的。

    电子工业部想要大力发展国内的半导体事业,最近在国企和高校研究所征集相关讯息,大概率会斥资一亿美元引入一部分晶圆生产线。

    从国外引入?

    阮文是真的想打人了。

    倒没说,不过你觉得,这是不是一个机会?

    阮文觉得,谢蓟生在诱惑自己,他就像是潘多拉魔盒。

    你是说,让我拿晶圆生产线和姜部长做交易,来换机床厂的政策?

    一个政策的制定不是拍脑袋拍大腿做出来的,即便是电子工业部的负责人,他也需要对部门负责,还要对国.务.院负责,你如果能够帮着解决另一些事情,我想姜部长可能更乐意答应给你提供帮助。

    阮文忍不住嘟囔了句,我又不是为我自己。

    我知道,可是在其位谋其政,他们有他们的难处。

    阮文撇了撇嘴,知道啦,那我想想,回头怎么跟他说。

    这位姜部长还年轻,起码在部级干部里面他是数得着的年轻人。

    可到底是干部,他不是那个在沈老家里,问她红烧狮子头吃着怎么样的唐主任。

    挂断电话,阮文看向窗外。

    114所很热闹,外面是那些南京来的厂长们在高谈阔论,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阮文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想,不着急。

    沈所长下午开了个会,回到办公室时,忽然间想起来阮文,她今天下午在做什么?

    写东西?

    助理也有些说不好,可的确是在那里写东西。

    至于写的是什么,他没好意思去看。

    沈所长笑了笑,我去看看吧。

    阮文说要打几个电话,所以他就把隔壁的那个办公室借给阮文暂用。

    门是虚掩着的,沈所长刚想要敲门,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我知道啊,秦院长之前跟我说过,他前些天还去我们那里,光刻机生产出来不就是为了造芯片嘛,他们计算机院搞得就是这个,肯定要合作的啊。我又不是学计算机的,哪知道芯片怎么研究啊,您可就别取笑我了。

    沈所长稍稍迟疑,阮文这电话是打给电子工业部的?

    不像啊,连说带笑的,可没什么严肃样。

    看来这电话一时半会不会挂断,沈所长想了想还是帮着关上门离开了。

    他可没听人电话的意思。

    阮文压根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她在跟姜部长聊天。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间就说起了计算机院的事情。

    老秦现在想要研究大规模集成电路。

    阮文忽然间发现哪里不对劲,计算机和芯片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