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目光转向符澐曦:“有你姐姐一个做例子还不够么?这些外来男子,凭他什么天潢贵胄,都是图谋不轨,你还小,等能看透人心了再说罢。

    再者,这位五皇子的身份跟祖秉圭大不相同,他怎么可能陪你留在这荒山野岭,你这泼徒儿,从小便宠你纵你,越发不知道天高地厚。”

    符澐曦压根就没想到这位大巫祝会严词拒绝,登时就被堵的小脸像熟透了的茄子,咬着嘴唇盯着大巫祝,好一会儿,她恨恨地说道:“什么劳什子圣女,里外我不做了还有妹妹,我偏要嫁给他偏要跟他走。”

    说罢一跺脚一扭头竟转身走了,留下我在巫神殿里尴尬地没法做声。

    殿外忽然传进来我亲兵戈里哈的喊声:“五皇子,京师500里加急,您请出来接旨罢。”

    我向大巫祝用满人的礼节行了半礼:“大巫祝有礼,本贝子待澐曦一见钟情,澐曦于本贝子有救命之恩,我万不会辜负于她,还请大巫祝三思之后予以成全。”

    然后我缓缓退出,又急匆匆回临时贝子府摆上香案,沐浴更衣这才跪下接了旨。

    皇阿玛在旨意里调侃我乐不思蜀,说我出去玩耍心里也没有阿玛并没有收到随行奏报,语气略有深宫怨妇的滋味……也只有在这时我才能感受到,万万人之上的皇阿玛也有属于自己的舐犊情深。

    紧接着皇阿玛说起了祖秉圭的奏折,说他奏报琵琶寨和石狗洞寨各发生了一起盗窃案,盗贼藏匿于台拱和在农两寨。

    祖秉圭一连牵扯四寨,磨刀霍霍意欲图之,用盗窃案和窝藏罪犯的引子来证苗人“冥顽不明”,非清寨无以保边陲安稳。

    而其实这四个寨均属生苗,只是一场苗族内部的普通盗窃行为,让祖秉圭这么一说,却上升到不剿不足以安国本的地步。

    最可怕的是,皇阿玛给我的旨意里接连三次申饬方显“是何居心”,我心道不妙,皇阿玛一旦天平砝码偏向祖秉圭一派,符澐曦所在的琵琶寨甚至黑苗全族,都未必能承受雷霆万钧的天子之怒。

    我得回去才行,只有我日日盯在皇阿玛身边,把这里的情况,至少她所在的黑苗的情况如实阐述一遍,然后再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否则我就护不住符澐曦了。

    思及于此赶紧吩咐亲兵,火速随我上路回京,临行前我给符澐曦留了一封信,让她等我回来。还给皇阿玛上疏一封:儿臣实不知祖秉圭是何诚心,祖秉圭不谙之处,犹不特此也。

    琵琶二寨被劫一事,乃一寻常盗案,而札调兵,欲大加惩创以报私仇,此人居心颇为叵测也。

    用蜡固封之后嘱咐来使:“快,500里加急送回皇阿玛身边,出了纰漏要你们狗命!”

    “喳。”

    第200章 孟串儿番外之雍正的千古隐秘

    离开苗寨的时候行色匆匆,那崇山峻岭间一座一座的吊脚楼弥漫着苗寨里特有的风情,在幽然繁茂的参天碧树中飞快穿梭,偶会听到高亢嘹亮的苗族妹子唱山歌的声音。

    还有绿得让人心驰荡漾的湖泊,上面有座有些年头的桥,桥下七个孔,布满了青苔,跟湖泊的祖母绿相映成趣。

    只可惜,醉翁之意不在乎山水之间也,我一心早日回京,一半为着澐曦,一半为着我大清的江山社稷。

    这里离京城真是太远了,饶是我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也走了半个多月,看见城门口的时候,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架了。

    下了马我片刻也不曾歇息就往皇阿玛所在的养心殿去了。

    我把详细情况一五一十地跟皇阿玛做了汇报,但是暂且没有提符澐曦和相关的事情。

    我打算处理完国事,再去跟皇阿玛提想娶她做福晋的事情。

    皇阿玛听完了我的详细汇报,连连点头:“吾儿颇为顾全大局,苗寨是剿是抚是令朕一直头痛的事情,有一点你是说对了,朝廷现在西北用兵,哪里还再经得起大费周章的战事,更何况苗寨山高路远,现阶段还是应以招抚为主。”

    听皇阿玛如此说,我方才一块石头落在了心里。

    正打算奏符澐曦一事,皇阿玛忽然开口道:“弘昼啊,明年就到了你娶妻的年龄了,你这贝子的爵位也该晋成贝勒了,明年就来个喜上加喜吧。”

    “儿臣谢恩,其实儿臣这次在琵琶寨,遇见一……”

    “你的嫡福晋的人选,皇阿玛给你选好了,副都统五什图之女吴扎库氏,温惠秉心,柔嘉表度,而且她的父亲也是驻防大臣,将门之女,身上也是有军功在身的。不辱没你。”皇阿玛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大惊,连忙跪下磕了一个头:“儿臣斗胆请皇阿玛收回成命。”

    皇阿玛几乎不露声色地皱了一下眉,这种极其细微的面部表情估计只有我和四哥能看出来,三哥怕是都未必。

    “怎么?你觉得朕帮你选的福晋不好?”

    我咽了口唾沫,此刻符澐曦这个名字是万万不能提的,父亲的性格诡谲多疑,若是此刻我说我心里已经有了理想的福晋人选,就算最后我能娶了符澐曦,皇阿玛对她的印象也定是差到极点,因为这等于是在否定他的选择和判断。

    “皇阿玛容禀,儿臣能体察皇阿玛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吴扎库氏家地身份皆是好的,可正因为这种好,儿臣才斗胆请皇阿玛收回成命。”我把头深深地埋在地上,虔诚地再三用头碰地。

    “嗯?你说说看,为什么?”

    “有些事,儿臣本不该妄自揣度圣意,皇阿玛正处在春秋鼎盛之年,在您膝下尽孝的兄弟们虽然不多,国本之事也定是皇阿玛万岁之后再圣心独断也不迟,只一点,圣祖爷于诸皇孙之中最为钟爱四哥。

    打小就养在宫中,恩逾常格。更曾有‘此一子福过于予’的考语宣照于世人,皇阿玛若是在明年的福晋人选上为儿臣选一个家境普通平凡的也就罢了,吴扎库氏的门第在朝内也算显赫一族,且吴扎库氏本身是秀女出身。

    四哥现在的福晋人选皇阿玛还没有确定,儿臣这个做弟弟的却先行婚配,皇阿玛若是让四哥觉得皇阿玛偏心于儿臣,于将来大清江山怕有不利。还请皇阿玛三思,再三思啊。”

    养心殿的烛火忽然爆了个火花出来,烛火之下的皇阿玛的眼睛忽然射出一道寒津津的光芒出来,让磕头之后的我刚抬起身子就被这目光射中,心里打起了一万个冷战。

    良久,皇阿玛盯着我一字一句道:“皇四子弘历,秉性仁慈,居心孝友,举朝皆称其颇有圣祖之风。”

    趁着皇阿玛停顿的功夫,我赶紧接茬:“皇阿玛圣明,儿臣深以为是。”

    “然,”皇阿玛从龙椅上下来,一步一步逼近跪在地上的我,说出的话让我心下大骇:“若论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当属五皇子弘昼是也。”

    这两句任何一句传到外面去,也是没毛病的。皇阿玛于我于四哥都是一片夸赞之词,可是若是两句话放在一起,中间加了个“然”那就大有深意了。

    圣祖爷从小把四哥带在身边,这是所有人都看到知道的事情,四哥也的确聪敏异常,经圣祖爷调教后更是气度非凡,跟他交流让人如沐春风,心下顿生亲近敬服之感。

    但是八叔他们总是以皇阿玛不像皇爷爷为攻讦皇阿玛的重要理由,这种攻讦日渐月深,皇阿玛从来不曾提及他心里是否有过在意。

    如今看来,不仅在意,而且已经成为一根刺,如鲠在喉。

    如果我没记错,圣祖爷的传位诏书中有这么一句话:“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