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止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想了千遍念了万遍的青年,却没有勇气上前去拥抱一下。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苏偃神色中明显的陌生和防备之意,告诉男人青年完全不信任自己。

    祁止心中狠狠一绞,异色的双眸里划过同样的痛苦。

    他们明明曾经相爱,此刻却如同陌路。

    而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第9章 偃偃,你忘记我了吗?

    那双眸子里闪过的痛苦实在太过深重和悲切,浓烈到苏偃都忍不住愣了愣,情不自禁地移开了视线,难以抑制心底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

    他皱了皱眉:“你到底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祁止挑开眉,明明心里难过得要死,面上却是毫不显露,毫无血色的唇勾起一抹弧度,话里带了一丝委屈:“偃偃,你不记得我了吗?”

    说话的同时,他微微凑近苏偃,轻呵了一口气:“始乱终弃也太让人难过了。”

    苏偃:“???”

    他什么时候始乱终弃了?还有那个偃偃是怎么回事??

    这么肉麻的称呼,简直一派胡言!

    被无端捉弄,脾气本来就算不上好的男子伸手用力推开靠近过来的人,也不知道推到了哪里,只听到一声压抑的痛呼,随即对方便轻飘飘地被推开了。

    祁止身子无力地晃了晃,闭上眼睛忍过一阵晕眩。

    他来的时候就没吃早饭,一路颠簸更是毫无胃口,本来就低血糖犯了,被苏偃这么一推,原本积攒不多的力气顿时消失殆尽,根本站立不稳。

    他试图找寻可以提供支撑的东西,可演武场这么大,却是空空如也,他什么东西也抓不住。

    ——因为唯一的浮木,也被他弄丢了。

    祁止低着头苦笑了一下,不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倒下。

    他的视线已经一片昏黑,模模糊糊地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勉强出声道:“偃偃,既然你都忘了……那就算了吧。”

    嘴里说着“算了”,可语气里的委屈和难过却怎么也无法掩饰住,被苏偃听了个一清二楚,他看着低着头不再说话的男人,仿佛看见了一只大狗耷拉下了耳朵。

    心里纳闷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苏偃抿住嘴,不想再跟这个莫名其妙牵动他思绪的人再待在一起,转过身走向莫霆。

    祁止意识昏沉间听见前面人转身走动的脚步声,嘴角竭力撑着的笑容一点点落了下来。

    就算知道面前人是因为已经失去了记忆才会对他冷淡,他也还是忍不住的难过。

    够了。

    祁止告诉自己,已经够了,他不应该再继续奢求。

    毕竟偃偃若是没有失去记忆,只怕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会直接动手了吧。

    这么想着,祁止便收回了想要伸出去的手,默默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了,他才放任自己软倒下去,一声不吭地忍耐着浑身上下磨人的疼痛。

    演武场的地面冰冰凉凉的,寒气透过单薄的衣服渗入体内,流经身体里每个隐隐作痛的地方。

    那三年里,他的身体损耗得太过厉害,又加上刻意地不去治疗,便越拖越严重,直至今天浑身是伤的地步。

    莫霆曾经问他:“这样子有什么用吗?”

    祁止却只是笑,抚摸着自己腕上的光脑,低声道:“我知道没什么用……只是想赎罪罢了。”

    ——想尝尝当年男子所受的一切。

    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身体上的那些伤痕,远远不及心里的痛苦。

    第10章 心软

    苏偃并没有走远。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心神一直在关注那个人。

    在看到莫霆忽然一脸担忧地冲了过来后,他心中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余光一转,在看到对方无声无息地软软倒在地上时,他的心脏都停跳了一瞬间。

    苏偃迅速转身,大步走了回去,扶起昏迷的男人,这才发现对方白皙的脸上全是冷汗。

    “喂,你没事吧?”

    他拍了拍怀中的人,下意识地就开始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好让对方靠得能更舒服一点。

    鼻尖熟悉的香味弥漫开来。

    苏偃不由微微一怔——是自己最喜欢的,薄荷的味道。

    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看着怀里因为痛苦而辗转的人,猫儿眼里闪过一抹复杂。

    整个星际,已经很少人知道薄荷了,他也是因为爷爷的缘故,才能认识到这种来自古地球的珍惜的植物。

    独属于薄荷的那种清清凉凉的清香让他一闻钟情,缠了自己爷爷很久,才终于把那盆翠绿的薄荷搬到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