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偃不知男人的想法,此刻他满脑子都在回荡着刚才男人那句带着笑意的话:“我在看我的心上人啊”,脸上的热度怎么也降不下去。

    “苏偃,你清醒点,都二十三岁的人了,又不是什么纯情小伙子,怎么能被这种话欺骗!!”

    在心里暗示了自己好多次,苏偃才终于强行冷着一张脸道:“祁教官,请自重。”

    他抬起手攥成拳头在男人面前晃了晃:“再有下一次,我就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了。”

    怕再逗阿偃就忍不住真要动手了,祁止忍住笑意,沉沉嗓音说话间总像踩着一种独特的韵律,震动着苏偃的心弦。

    “好,阿偃,我不说了。”

    男人拿起手中衣物,“能否请苏教官先回避一下呢?”

    苏偃眯起双眼:自己都没叫他回避呢,他居然敢让我回避?

    想得倒挺美。

    苏偃三下五除二地套上新衣服,双手抱胸,猫儿眼中露出一抹挑衅:“都是男人,你还怕人看么?”

    祁止淡笑不语,并未强硬要求离开,只是狭长眼眸里划过一丝浅浅的暧昧:“我自是不怕,只是担忧苏教官看了之后……会忍不住为我神魂颠倒。”

    苏偃:“……”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气得转身就要离开,却是忽然察觉出不对,仔细琢磨了一下,顿时明白男人这是故意要气走自己。

    想清楚这点,苏偃收住脚步,坐回病床,命令道:“让你换衣服就换衣服,别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见他如此不解风情,祁止只好一边慢吞吞地解开自己的衣服,一边低低道:“阿偃待会儿可不要为我心疼啊。”

    谁会为你心疼……

    苏偃正想说这句话,目光却忽然一顿,被男人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吸引了全部心神。

    那些伤痕狰狞地遍布全身,最大的一处甚至离心脏只差几厘米,还有一处贯穿了腰腹,伤疤丑陋地盘在身上。

    血与火的洗礼中,胜利与荣耀皆成虚幻,只有男人身上的伤疤,告诉人们他曾经历过这样惨烈的无数战争。

    第25章 很重要

    “这是……怎么回事?!”

    苏偃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抚摸着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疤,眼里不自觉地露出锋利的杀意,手上的动作却十分温柔,带着心疼和小心翼翼,仿佛怕触痛了男人。

    尽管他知道这些只是旧疤,尽管他明白在战场上受伤是无可避免的,比如自己的身上,都有不少伤疤。

    可这些司空见惯的道理,落在男人身上时,却让他怎么也无法视之平常。

    他不希望眼前这个人,受到任何伤害。

    身边人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祁止自是能感觉得到,唇边含了笑,狭长眸子里暖意温存,红蓝双瞳浸着一汪幽深湖水。

    他握住男子的手,嗓音里带着淡淡的揶揄,低声道:“阿偃,我就说你会心疼吧。”

    苏偃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在问你这些伤是这么弄的?”

    祁止抿住薄唇,不想谈及失去他的那两年里,自己就是靠着在战场上这么不要命地拼杀才熬过去的,于是摇了摇头道:“阿偃不用知道那些,没死不就成了。”

    男人的语气太过冷静和平淡,仿佛已经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一般,又或者……是根本不在乎?

    苏偃蹙眉,反手用力抓住男人,沉声道:“祁止,你在想些什么,自己的命不重要吗?”

    祁止目光幽幽:“阿偃,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的命,你觉得重要,它就重要;你觉得不重要,它就也没那么重要……”

    话音未落,苏偃盯着男人,一字一句脱口而出道:“重要!我觉得它很重要!”

    祁止怔了怔,片刻后,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他伸手搂住青年,头枕在对方的肩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阿偃……我很开心。”

    他紧紧地搂着,恨不得永不分开,却终究还是慢慢松了手,只眼里还藏着满足之意,又低低重复了一遍:“阿偃,能听到你这句话,我真的很开心。”

    原本正懊悔自己竟然不经脑子就说出那般暧昧的话的苏偃看着男人因为欣喜而格外生动俊美的容颜,轻轻咳了一声。

    算了,看他这么开心的样子,说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那些伤疤,他不愿意说,便不说吧,莫霆应该知道些什么,到时候去问问好了。

    在心里做好打算,苏偃示意男人接着换衣服。

    祁止笑着看他:“阿偃,你真的不躲一下吗?”

    苏偃哼了一声,目光中带上些许挑剔:“放心,我看不上你。”

    祁止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个答案,难道自己的身材已经被这么嫌弃了吗?

    他眸子里露出受伤,被苏偃看了个一清二楚,心里有些无语:这人的心实在太脆弱了一点。

    自己只是觉得他太瘦了而已,也不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

    毕竟是大病初愈,男人的动作还是有些吃力,苏偃看了一会儿,认命地伸手帮他。

    距离的凑近让两个人身上的薄荷香融合在一起,带来一丝清凉,炙热的呼吸交缠着,让人忍不住……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