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霆摩挲着指尖,眼神扫过众人,示意他们安静下来,他宣布道:“祁教官刚从边境回来,人生地不熟的,还请各位卖我个薄面,多多包涵。”

    莫霆是带着笑说完这些话的,看似漫不经心,话里话外却都是似有若无的警告——

    这人我罩的,你们最好别给我使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绊子。

    孟军看着三皇子明目张胆的偏心,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本来,在苏偃死讯最开始传出来的时候,三皇子莫霆和五皇子莫云身为苏偃的莫逆之交,对祁止都是十分厌恶的,即使见到也视若无睹,亲眼看见祁止因为被苏老爷子赶出来而在苏家门前长跪不起时,也选择冷眼旁观。

    后来,祁止自请去镇守边境,中央星球经过当年的事情清洗了一批人后,知情人便越来越少。

    因为祁止在边境大放异彩,皇室的态度比以前缓和得多,但三皇子和五皇子的态度仍未改变,提起祁止,依然是一脸厌恶。

    却不知怎么的,在两人一同去边境历练了一年后,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五皇子开始见不得人说祁止坏话,每每见到,都会不耐烦地直接打断:“你见过祁止什么样吗?”

    直接把人怼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还真没有多少人见过祁止到底长什么样子。

    当祁止身为oonlight的店员时,他的预约名额早已排到后年都不止;

    当祁止是苏少将的恋人时,因为苏少将的过度保护,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当祁止去了边境之后,他更是什么也看不着……

    他对祁止所有的认知,都来源于浅薄的道听途说,又何谈知道祁止到底是美是丑,是高是矮呢?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五皇子说得没毛病。

    被五皇子怼得多了,有人知趣地不再在他面前说祁止的坏话,可五皇子却莫名其妙地更不高兴了。

    郁郁地在中央星球待了连一年还没到,就选择去各地剿灭入侵的虫族,如今还未回来。

    相比较于五皇子,三皇子的改变却是不动声色的,有心人才能察觉一二,发现这位皇子正循序渐进地安排着把祁止调回中央星球的计划,而现在,终于成功了。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孟军便什么都不说,只是第一个站起身敬礼道:“是。”

    他是这里资历最老的,有了他的带领,不少人也紧跟着敬礼。

    还有几个教官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磨磨蹭蹭到最后才回复了一声“是。”

    然后为首一人问道:“三皇子这么维护祁教官,不知是何原因啊?”

    敢这么说话的,莫霆看了一眼,发现果然是一个熟面孔。

    他挑了挑眉,心里忍不住嗤笑:大哥还真迫不及待地想要找自己麻烦啊。

    第34章 挑衅

    说话的人莫霆很熟悉,是汪家某个人物的亲孙子,叫汪宇,典型的纨绔子弟草包一个,要不是背后有个还算能成大器的哥哥,汪家迟早要倒。

    而汪家,支持的是大皇子。

    莫霆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有冷光闪过。

    无论哪个时代,皇室的争权压轧都总是难以避免的,身为三皇子,他自然也有野心,但和征战沙场的男儿豪情相比,他更愿意选择后一种。

    可惜,他的大哥从来不相信他,非要步步紧逼,一次又一次地触碰他的底线,逼得他只能回到这皇室中,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不过,莫霆清楚得很,自己父皇的疑心病有多么重,若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肯轻易立下太子。

    纵然他现在看起来仿佛能与大皇子一较高下,并偶有几次险险盖过对方的风头,究其根本原因,不过是因为这位尊贵的帝国陛下不满于大皇子的锋芒毕露,想要找个人敲打压制一下大皇子而已。

    莫霆明白这个道理,便从未真正沉迷于手中的权力,将自己的锋芒收敛得很好。

    他始终没有松懈过自己,生怕一步错,步步错,尚轩还曾用古地球人的一句话来形容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外表风光又怎样,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活得很累。

    他的大哥,只因为父皇不经意的有心诱导,就开始对他心怀恨意,处心积虑地要排挤他,杀他。

    兄弟情意,终究敌不过那虚无缥缈的权力的诱惑。

    幸好……小云还是一直把自己当哥哥的。

    提到莫云,莫霆一怔,忽然想起,他到现在好像还没有告诉对方苏偃“复活”和祁止已经回来了。

    唉,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现在苏偃和祁止的事情还没个解决办法,要是自家弟弟再掺和进来,就更麻烦了。

    心情一苦恼,莫霆看着汪宇的神色便更不友善了,越来越冷。

    汪家身为大皇子一派,平日里没少对自己的人摆脸色使绊子,他以前不说,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反正他们在父皇眼皮子底下也不敢动真格的。

    但祁止不一样。

    一个人的实力若是强悍,父皇的确会高兴帝国又多了一个人才,可若是强悍得过了头,那么感情就不是欣赏,而是戒备了。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些胜利,是祁止用他的健康换来的。

    莫霆眼前忽然浮现出那年他在边境历练的时候,男人一直冲在最前面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