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偃有些郁闷道,看这样子,不像不认识的啊?

    但之前商医生冷冰冰说“不认识”的模样,分明还近在眼前。

    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祁止被他一提醒,才想起自己该是装作不认识商贤的,这份真挚的友谊已经被他弄丢了,他笑意微淡,低声道:“商医生医者仁心,多谢。”

    苏偃感觉到手下逐渐变得有些激烈的波动,有些不安:“祁止,你乱想些什么呢?”

    他扭头看了看商贤想要两人把话说开,免得男人这么遭罪,却见一直冷静不已的商贤眼中也有一丝痛苦和担忧闪过。

    看着眼前这幅“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场面,苏偃的脑袋忽然剧烈疼痛起来,一种浓烈的违和感在心中产生——

    分明不该是这样的,他想,商贤和男人明明曾是朋友!

    苏偃停住按摩的动作,手指抵上自己的太阳穴狠狠戳了戳。

    “阿偃?”

    瞧出青年状态不对,祁止握住他的手腕,有些焦急地唤。

    苏偃却没有丝毫精力去回应他了,脑袋里仿佛针扎一样的疼痛翻滚着,有什么似乎想要冲出牢笼,又被某种不知名的原因狠狠压了回去。

    但诡异的是,他却能感觉到,这股阻碍,来自于他的意识深处。

    ——是他的潜意识封锁了这段记忆。

    他忘记了什么?又为什么不想记起?

    天旋地转间,苏偃只来得及察觉手上男人的温度,听见男人一声痛苦的闷哼和另外两人的惊呼,就陷入黑暗中什么也不知道了。

    商贤看着因为伸手拉突然晕倒的人而牵扯到浑身伤痛脸色苍白的祁止,声音平静:“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他想起来了怎么办?”

    祁止没有立刻回答。

    他咬着下唇忍过胸腹间的疼痛,将青年温柔地抱上床,这才道:“若是知道了……”

    他因为痛苦而微微喘息的声音居然带了释然解脱的笑意:“我便把这条命还给他。”

    商贤一瞬间竟完全说不出话来。

    “有意思吗?”

    半晌,他才出声道,神色复杂中透着一丝指责,“若是你当初没有隐瞒……又何至于如此?”

    他没有说下去,也不想再回忆起那段自己被瞒在鼓里的日子,或者不只是他,所有人都被男人的表面欺骗了。

    “你后悔吗?”

    商贤问男人。

    祁止却笑了一声,目光温柔地凝视着昏迷的青年,伸出手想要抚平对方蹙起的眉心:“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我从不后悔。”

    许是温度太过冰冷,他的手刚放上去,苏偃就下意识地侧了头想要闪躲。

    祁止收回手想要呵口气让指尖暖和一点,他异色的眸子里忽然浮现一缕深深的悲哀,最后一句话几不可闻,如同叹息:“我只是遗憾。”

    遗憾要弥补的太多,而自己所剩下的时间又太少。

    商贤看着男人苍白若雪的侧脸,干裂的唇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心头的恨意不知不觉地消去,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第48章 担忧

    “祁止,你……”

    究竟是怎么想的?

    疑问中带着关心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迈不出那个坎儿,商贤唇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祁止了然地微笑,并不强求,问道:“商医生,有止疼药吗?”

    “你要这个做什么?”商贤警惕,并没有动作。

    “没什么大事。”祁止笑容不变,狭长的眸浅浅眯着,抵在胃上的手更深地陷入了进去,“只是因为,实在有些……太痛了。”

    那个不停痉挛纠结的器官从来没有停过,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让他逐渐无法招架。

    药是吃了,可是谁都不知道,对他来说,这对普通人来说足够强效的药,根本起不了多久的作用。

    因为他的身体,早就坏得差不多了。

    祁止颇为自嘲地想。

    商贤闻言,顿时一惊。

    仔细观察,便发现男人俊美容颜上虽然带着轻佻的笑容,颊边酒窝深深的,却是无半点活气儿,气色惨败。

    只是因为男人刻意伪装出不在乎的样子,除了咬得发白的唇和额上细密的冷汗,还有陷在腹中几乎看不见的手,就好像男人完全没有病痛似的,所以才会让人忽略。

    ——可他明明才刚从昏迷中醒来,还发着低烧。

    商贤怔怔地想,不由自主地挪动脚步取了止疼药来,递给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