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秀丽急了,“你是谁啊,在我们家做什么?”

    对方也压根不搭理的,继续眼神四处转悠着,在各个房间到处乱找,床底下门缝都不放过,甚至还乱翻东西。

    “你再这样,我可要叫公家来了!”于秀丽气得不行,其他人听着声音也都探出头来了。

    “妈……”许扬一脸的尴尬,今天他妈明明要上班的,怎么会出现在卓家?

    许妈妈一见了许扬,那眼神突的一下,变得愈发的怒气腾腾,她脚下生风,走到许扬跟前,一把揪住许扬的耳朵,“好你个臭小子,一天到晚的撒谎!我早看出来你这些日子不对劲了。我辛辛苦苦供你吃,供你穿,就让你一门心思好好学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妈,你别这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好些还是弟弟妹妹,他也都这么大人了,居然还被揪耳朵,一刹那,像是染了色,满面通红,尴尬得完全下不来台。

    许妈妈一个字都不听的,现在完全是暴跳如雷的状态,她也瞅见了他手里正在整理的一沓画,愈发怒火中烧,“我就说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听话,也不画画了,敢情是阳奉阴违,变着法儿骗我呀!”

    许妈妈骂骂咧咧着,好半天不停,半个字不带重样的。

    这时,她突然瞟见了不远处的于秀丽,“哦,我明白了,我什么都明白了……”

    于秀丽对许妈妈是没什么印象的,因为她开家长会次数不多,也不会去关注其他人,每次就是去受褒奖,被夸到麻木,然后一群人找她取经,她哪说得出来?因为她压根也没管过锦初,想管,她也不懂哪些,不知道从何管起。

    那么多家长,她也认不清每一张脸,然后就回家了。

    但许妈妈对于秀丽,那叫一个印象深刻啊,甚至可以说是切肤的恨。

    当时那竞赛许妈妈可是夸下海口,说第一名肯定是许扬的,许扬肯定能出去比赛。

    结果呢,现实狠狠打了她的脸,拿第一名的居然是银山村的那个卓锦初!

    她儿子本是金山镇小学的第一,每次家长们围着取经的人,本该是她,进了初中之后,这份荣誉就被抢了,她沦落成了没有人能记住的第二名的妈妈。

    一开始她本没放在心上,她儿子是镇上最好的小学毕业的,那些杂牌子小学哪比得上她儿子的学校?更何况那个叫卓锦初的,他上的小学,不知道是什么乡野小学,听说合并了好几次,连杂牌子都算不上。

    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开家长会的时候,她都期望而去,败兴而归。

    然后,许妈妈便一直在默默关注着那个叫“卓锦初”的孩子的家长,深深记住了这张脸。

    谈育儿经的时候,不像她能侃侃而谈,甚至拿出小本,跟其他家长分享。

    这样的家长,也配教出第一?

    现在许妈妈看到了于秀丽,那便如同针尖撞上了麦芒,血液一往上冲,一嗓子就嚎了起来,“难怪你儿子能得第一,原来使这种损招,帮着我儿子骗我,偷偷摸摸搞些学习无关的事。你好狠啊。”

    于秀丽:“???”

    许扬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被他妈给丢尽了,“妈,你别说了……”

    第435章 原来是被人给害了!

    “我凭什么不能说?她敢做,我就敢说!”

    许妈妈对许扬学习很看重,所以学校里的各种事,她都会仔细研究,记录。

    她之前曾听说过学校里有些学生会做这种事,就是好学生一直谎称自己没学习,但其实在家里学的比谁都更凶。

    许妈妈觉得,这和她听说得就差不多。

    卓锦初正好走出来,深瞳里渗着一抹玩味,“你确定?”

    许扬禁不住瑟瑟发抖,虽然还没成卓锦初承认的朋友,但他现在渐渐的摸透卓锦初了,笑的时候,比不笑更可怕。

    他怕他妈生气,但比起他妈,他更怕卓锦初生气,因为都没见过卓锦初很动怒。

    未知的,可更怕……

    “妈……”许扬逐渐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想要把他妈拽走,但是他妈就是容易生反骨,儿子越拽她,她越觉得这事儿有猫腻,她儿子是没经受过社会的摸爬滚打,傻乎乎的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还要护着别人的类型,“我不走!这事必须说清楚!”

    许妈妈就跟个铁钉子似的杵那,赤红个眼睛,她越想越来劲。

    嗬,难怪她儿子一直拿第二,敢情都是被人害了!

    “我解释下……”于秀丽忙着上前,她不喜欢这种被人误会的感觉,卓锦初一手拽住她,漫不经心的抱着小团子往沙发上一坐。

    小团子立时像是成了他怀里的泰迪熊,乖巧的像个吉祥物。

    大哥的底线,就是最忍不了别人说他家人的。

    许妈妈这是在作死!

    不过说起来……

    小团子禁不住对许扬投去同情的一瞥。

    之前听许扬说起他妈对他的那些管教,虽然说也很怜悯吧,但是她私以为他这人话痨,所以说起的时候,可能用了一点点夸张的手法。

    现在看他妈这个性,这并不是夸张,分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许妈妈看见卓锦初拽于秀丽那动作就来气,这不典型是心里有鬼,所以不让他妈解释嘛。

    “妈,是我喜欢画画,你不让我画画,我才想到找卓锦初帮我,卓家是帮我的,你这么做,太不厚道了。”许扬颤着声开口。

    他心理压力很大,不是怕他妈,而是觉得愧对卓家。

    卓家是帮他的,现在被他妈泼脏水,这不相当于“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他不愿做那条毒蛇!

    “呵,你这孩子,就是容易傻傻的被人骗。你为什么不藏别的同学家,非藏他家里呢?”

    许妈妈阴谋论厉害得很,她总觉得她不好,那就是有人要害她。

    “嗨,说了!是我找的他帮忙嘛!不是他找的我!”许扬急躁的直挠头。

    “你这孩子,我早说了,你是读书读傻了,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压根不知道人心险恶。”

    越说越离谱了,许扬捂着脸,根本不愿意见人了。

    但手上还在发力,这到底是他妈,又这么犟。

    他觉得很有可能再加力,他妈这本就不怎么硬朗的身子骨就得拆了,多少也会摔得不轻。

    许扬到底年纪不大,内心备受煎熬,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若是这里有个坑,他真恨不得把自己给埋进去。

    这时,卓锦初怀里的小团子突然发了声,朝着许妈妈稚声稚气的,但童音里不乏愤怒,“那这位婶婶,你说读书读傻了,那你干嘛还非要许扬哥哥多念书呢?”

    小团子很少动怒的。

    但今个儿就像是发了飙,小小的身板跟突然爆发的火山似的。

    大哥护着婶婶,她也想护好大哥。

    卓锦初视线下压,垂眸视线所及是她毛茸茸的发顶,眼光一柔。

    原本在胸中筹谋好的也没说出口。

    喜欢这种被妹妹护着的感觉。

    这种心态,有点无赖,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但他却很享受。

    手慵懒的撑着,他决定安心当一个吃软饭的人。

    许妈妈一度被噎,“你这孩子,谁呀,卓锦初的妹妹吗?一家人都坏了根!”

    许妈妈这人眼里就只有许扬的成绩,所以,她觉得任何阻挠许扬学习的,无论是物件,亦或者什么东西,那都是十恶不赦!

    她家也不买电视机,游戏机,男孩子玩的足球,弹珠压根就看不到,她认为,那些都会阻挠她家儿子出人头地。

    卓锦初一下子放下了手,凤眸遒劲,吃软饭的心态瞬间打破了,他突的站了起来,身子又高,背脊又挺,只站那儿,就无形中形成强烈的威慑,削薄的唇扬得更高,在许扬看来,愈发不妙,甚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卓锦初的语气亦是淡的很,“你想怎样?”

    许妈妈原本很嚣张的像个泼妇,霎时火焰像是被浇灭了大半,明明隔得还很远,她却莫名感觉到凉意,求生的本能让她摸了摸脖子,幽凉幽凉的,“不……不怎样……我就是想讨个公道。”

    “很好,是要校长的电话?我帮你打?”

    卓锦初墨眸浩瀚似海,笑容凉薄,坦荡得很。

    许妈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也没到找校长的这一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