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叩门,“进来。”推门之后,闫院长早已站起来了,他虽然四十好几才当上院长,但到底处在这个万里挑一的位置上了,不免有些骄横,而且手底下还带了好几个优秀的博士生。

    但是瞧见来人,他浑浊的眼眸还是定了一定,而后规规矩矩的快步走上前去,“卓先生,你好,早就听说你不拘一格,屈居在我们院当讲师,一直想见上一见,奈何我公务缠身,分身乏术。”

    卓锦初不喜欢说客套话,也懒得在这方面费功夫,所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闫树德挑眉,好狂傲的年轻人!

    他不动声色,指了指自己身侧的好几个年轻人,“卓先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手底下带的博士生,在cssci上都发表过论文。”

    言外之意,我的学生也是很优秀的,至少在经济学方面绝不输给你!

    那几个年轻人听了这话,不禁瑟瑟发抖。

    导师在想什么呢?他们怎么配跟卓先生相提并论?

    他们就算在cssci上发表了论文,那也只是这一届学生里的前列,甚至连在国内上有影响力都说不上,而人家卓先生,那可是在国际上都有影响力,久负盛名,那是多少国家花费巨大代价,想要把他给挖过去,但是他也丝毫不动心。

    曾主任没听出闫树德话里有话,继续笑呵呵道,“闫院长可是我们院有名的学术大牛,发表论文不计其数了,哦,对了,卓先生你目前在讲的课本上就有出自闫院士的论文。”

    “我知道。”卓锦初淡淡的说了声。

    闫树德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是更不舒服了,他这是什么态度?

    现在既然进经管院当讲师了,那好算歹算,自己也算是他的上级,怎么是这样一副不屑的样子?

    卓锦初生来似乎就有这样一种能力,无论毕业前,还是毕业后,包括眼下,他总是能气死老师,让老师拿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曾主任这时候才感觉气氛像是有一丢丢的微妙,闫院长和卓先生像是不怎么对盘的样子。

    不过也可以理解。

    毕竟王不见王嘛,这也是正常,两个同样心高气傲的人碰到一起了,那必然会是火星四射的。

    虽说闫院长的身份地位远远比不上卓先生,但是他在经管院待久了,一人独大久了,也很难适应有个人不恭维他,不围着他转,甚至用比他高出一截的语气说话。

    于是,曾主任忙当这个和事佬,“对了,我忘记说明来意了,今个儿卓先生来,就是跟闫院长进行学术讨论的。”

    闫树德听罢,脸色这才缓和一点。

    但嘴角勾起的笑,又掠起几分讥讽。

    说起来是学术讨论,那不就是来请教的?

    说得那么好听,其实还是遇到不懂的问题了吧。

    他听说这件事,就觉得不靠谱,他们可是清北,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学校,卓锦初就算再牛,那也是在他的领域,在经济学,那就相当于他从头开始了。

    再说了,人的精力总归是有限的,他可不信有什么全才,反正他是做不到的!

    至于哈佛的mba?他那么优秀,哈佛给他几分面子,想要拉拢他,那也很正常。

    卓锦初倒也没反驳,学术批判,也算是一种学术讨论吧?

    他虽我行我素惯了,但是想了想,对方到底是个院长,是不是该给他留几分颜面?

    于是,他扫了一眼站在侧边的几名博士生。

    在学生面前,揭导师的老底,始终不太厚道。

    他原来不是这样的,在mit上学的时候,没少干这种事,每次都当着同学的面,指证老师的错,弄得老师赤头白脸了好几回。

    这次倒也不是对老师有多怜悯了,自从和小团子在一起之后,他就开始变得心慈手软了些,妇唱夫随,也会学她一样,稍微考虑多一点。

    就跟当年救下许扬一样,不为许扬,只为了避免小团子不开心。

    那几个被卓锦初盯着的博士生刚才是瑟瑟发抖,这下直接噤若寒蝉了。

    虽然被大佬的视线攫取着,让他们觉得很荣幸,但是大佬这么看着他们是做什么,尤其真人气场比电视上感觉到的更加强烈,是想要他们就此原地消失吗?

    可他们不会闪现啊,该怎么办?

    卓锦初轻缓道,“学术讨论,是不是该让你的博士生回避一下?”

    这几个博士生本能的都恨不得要小鸡啄米似的退场了,但想想自己的导师还没发话,又不敢做得太过。

    闫树德深深凝望卓锦初一眼,让他的学生们暂时离开?

    看来这位卓先生也不过如此嘛,思想负担重,生怕他向自己请教问题,会在学生面前显得很掉价,到时候学生们离开了,一传十,十传百,会显得对他影响不好。

    他都明白的,只不过……

    闫树德玩味一笑,却不想顺着他,只想挫挫他的锐气。

    曾主任也跟闫树德做同一种想法,在旁帮腔,“是啊,卓先生说的是,闫院长你的这些博士生还站在旁边,也是耽误他们的时间。”

    第1078章 你懂什么?

    “怎么算是耽误他们的时间呢?”闫树德终于开腔,“他们只怕是求之不得。”

    博士生们内心os:不,我们不求。

    闫树德见卓锦初神色不明,又是笑道,“学术探讨,这是好事情,我的博士生们,我时常倡导他们时时刻刻都要学习,学无止境,在生活中也可以处处在学习,观察经济学现象,思考各种发人深省的事。”

    “闫院长!”曾主任急了。

    等卓先生不做经管院的讲师了,他还说借此事和卓先生搭一座桥梁,也好为以后给医学系,还有信息系的讲座做好铺垫。

    但闫院长丝毫不给卓先生面子,这也就是准备亲手把这桥梁给砸了。

    他以后想请可都请不来了。

    闫树德淡淡瞥他一眼,显然没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曾主任,这是我的经管院,我想,一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做得了主的吧?”

    曾主任无言,确实这事说大也不大,如果他干涉得太厉害,太明显,也说不过去了,倒会让人愈发众说纷纭。

    卓锦初神情没什么波澜,只是语气让人心生不宁,“你确定?”

    闫树德满脸莫名其妙,这有什么确不确定的?

    莫非……

    这是在威胁他?!

    这样一想,闫树德的眼神愈发意味深长。

    不好意思了,他这人最不吃的就是威胁这一套。

    “卓先生,我想我学生的主,我还是做得了的,况且,这还是在我的办公室里。”闫树德凉凉道。

    曾主任袖子一甩,他不管了,不管了。

    这个闫树德,学术是还不错,真不会做人,就只想着当前,也不看看以后。

    不过也是,他也知道闫树德在想些什么。

    医学系,还有网络信息院那边没办法开展卓先生的讲座,关他什么事?

    要不怎么说这个闫树德四十几才坐上院长之位呢,目光短浅而狭隘。

    卓锦初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拿出一本书放在了桌上,那本书赫然是他目前在讲的教材。

    他信手翻开,言简意赅,可一开始扔的就是一个深、水炸、弹,居然说的是知名经济学家查尔斯的观点错误。

    闫树德还没听两句,“你懂什么?”一句爆吼就险些滑出口了,他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忍得极为艰辛,双眼暴突,他的嘴唇又肥厚,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鲶鱼。

    心不在焉的静待卓锦初说话,闫树德的脸色已经没有起初那么客气了,笑得很勉强,“卓先生,你是业界之外人士,就不要对业界内部指指点点了。”

    “可不对啊……”曾主任摩挲着下巴,疑惑道,“我也觉得卓先生说得很对啊,这个地方确实有问题。”

    他是一直很耐心听的。

    虽然最初觉得很惊异,但是到底对卓先生有仰慕,所以以至于一直精心听完了。

    他也是经管院出身,所以还是听得懂的。

    曾主任都这么说了,闫树德带的一个博士生也弱弱举起手,“老师,其实我当初背这段的时候,就觉得有问题了,可没办法是课本,所以我只能死记硬背了下来。”

    “我也是诶。”“我也是。”

    有了一个人出头,大家都纷纷有了勇气。

    闫树德横他们一眼,这群不知事的学生,有什么事不知道私底下说吗?非要在现在抢功劳,他们是不是想跟他做学问了,想要跟着那个卓锦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