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事上的对话至此结束,陈空青直接选择关机。

    全世界被他谢绝在外。

    等到陈sir为了师弟暂且留下,他走进来正好看到了半截在不合理流汗的后颈。

    夏天还没过,一个人却在拿队服冬眠般盖住头。

    陈空青不懂这是什么含义。但看到那脖子里的汗,他觉得白英像中暑,不太像应激。

    对方身下的凳子上有只博美。

    陈空青以前从不靠近猫狗。

    但对这两团东西,他今天没表现得太不近人情。这一切只在于bug代替了主人和陈空青进行了社交。

    因为,博美豹一见到他,立刻用雪白的狗狗脸很可爱地对陈空青叫了一下。

    它一点不怕自己。

    这让某个人也没那么冷气全开了。

    可从大点那团的反应中,陈空青又只看出了这个人对自己的陌生和抗拒。

    距离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很久了。

    印象里,陈空青只记得对方当时很小,嗓子也处于变声期,但异常地聪明。

    聪明,是陈空青对他人比较罕见的一种评价了。

    他自己并不属于后天努力型。

    但在陈空青过往见过的人中,还拥有相似先天型实力的人里,绝对有一个人的名姓。

    没别的原因,白英是陈空青这辈子唯一见过十一岁和他上一个年级的。

    他俩还被分到过一个宿舍。

    毕竟,全校第一和次次被碾压的第二都不住一起,谁还会住到一起。

    但再碰面,这位惨遭陈空青亲赐全校第二的师弟长的已经把凳子占满还不够了。

    那身黑色t恤下勾勒的身材绝不是什么小孩,是虽保留少年感的瘦,但实际诠释着美貌的身体线条。

    是差一步就可以被称为男人的线条。

    陈空青看了难免觉得自己低估了人的发育能力。

    他以前没想过白英能长这么高。

    可陈空青不知道,十一岁和十八岁的区别,不止有白英的身高,是对方早能从生理上正当反馈和青少年时期不同的东西了。

    白英和他会变得陌生,并非是因为他们七年没见。是白英明白就算盖住头,万一他睁开眼,也能看到陈空青。

    方才在台上,白英一直没仔细多看他。

    但陈空青把手往西裤一插的那种站姿,白英也意识到他和七年前更不同了。

    样貌和穿衣是其次。

    而是陈空青身上越发冻穿冰层的强大距离感,就算他的人离再近,都让白英觉得触碰一下对方是一件僭越。

    联系他们穿校服时的年纪,白英明白陈空青为什么会有诸多变化。

    他和他,都不可能一辈子停步于原地。

    等感觉到从小到大魂牵梦萦的标记对象走过来,白英没开口,对方却放下了他的金牌说:

    “再次祝贺你。十二年来第一个真正的冠军。”

    白英的手开始揪紧。

    要是他们一见面马上自我感动,说着好久不见,最后又不了了之,白英一定不觉得这是陈空青。

    可陈空青真的是他心头永远抓不住的1达因。

    当1克的物体产生1厘米秒2的加速度的力,叫做1达因。

    陈空青总是能做到每说一句话,都可以把白英的心脏当场加满世上所有的达因。

    所以,白海豹迅速支棱起来,毯子被掀掉了下去。

    可他塞着棉球的鼻子却和有些地方一起被堵着。

    一撇到陈空青,他的心就打鼓。

    别过头去,热流又从喉咙涌上嘴唇。

    不准走。他超想说。但白英马上明白这是一句命令。他怕只要说出口,陈空青立刻不见踪影。

    但掌心像错失一秒会再次永别般流汗时。

    下一秒,白英还是拎起队服,匆忙摸笔,划拉了一手心的字举了起来。

    上面是莫斯科那场世界赛,q大队参赛时,白英个人唯一提交错误的一道题,一道矩阵快速幂。

    白英其实是在赌,赌陈空青是否保留他们这类人最不变的天性。

    可他竟然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