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遗产?

    何青阳这话属实难听且诛心。

    江思真在这种时候贯会装哑巴,他一言不发地撒开手,然后沉默地朝一个方位走去。

    离的近了,何青阳才发现江思真的脸苍白得像一片脆纸,他的手还未拢进袖子里,暴露在寒风中的手指已经生了红红紫紫的冻疮。

    “你干嘛去?”何青阳看出江思真走的方位不太对,这明显不是往小区里面走的路。

    “买菜,”江思真停下来等了一下他,眼睛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回答道,“你不是说要来我家吃饭吗?”

    跟江思真一起去买菜真是个神奇的体验。

    现在的天色比较晚,但菜市场里仍然热闹。何青阳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思真的后面,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菜市场。

    这个菜市场其实也不能称作‘场’,只有丁点大地,肉类、蔬菜拥挤地挤在一起,空气中满是五花八门的味道,混杂着肉类的腥味和白萝卜的清苦味。

    何青阳跟在江思真背后进来这个菜市场的时候,在比赛里练出的敏锐观察力使他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

    几乎所有的卖家在看见他的时候,表情总会出现那么一瞬间的错愕、难以置信与厌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何青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由于前段时间高强度的熬夜,他的下巴处有细小的胡渣冒出来,摸起来刺刺的。

    他并不认为是自己足够出名,导致这些卖菜的大爷大妈们都认识他。

    电竞选手又不是明星,做到出圈的也就那么几个,kw的狼牙算一个,但是他肯定不算呀,没有理由别人会认识他的,除了某些网络上重拳出击的键盘侠和喷子。

    何青阳对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很有逼数的。

    “江思真,他们怎么都在看我?”何青阳伸出手拽住了江思真的衣摆,趁他转过头来的功夫,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是不是因为你干了什么?”

    只有这个理由解释的通了。

    这些大爷大妈们肯定不是因为他是何青阳而震惊,而是因为他跟江思真走在一起而震惊,就像下午遇见的那个司机大叔一样。

    “我没干什么,”江思真回避着他的注视,断言道,“是你想多了。”

    真的是我想多了吗?何青阳不置可否。

    ……

    江思真没带手机,只能用纸币付钱,趁着他付钱的一会儿功夫,何青阳像小老头一样慢慢地踱步到了旁边的一个摊位。

    这个摊位旁边有一个女孩,也不怕生,就坐在小板凳上玩着从外面挖来的雪块,雪块已经开始融化,半边身子都变成了水淅淅沥沥地往下淌着。

    女孩瘪了瘪嘴像是要哭。

    何青阳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这颗糖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揣进兜里的。

    女孩看了他一眼,没有接,稚嫩的脸上满是不信任的表情,这是把他当成了人贩子吗?何青阳欲哭无泪。

    他半蹲下来,抬起脸看坐在小板凳上的女孩,一脸严肃地说:“告诉哥哥,我为什么不能和这位哥哥走在一起?”

    他指了指江思真的背影,又扬了扬手里的糖,循循善诱道。

    “这颗糖可是很好吃的哦。”

    糖的包装卖相确实不错,半透明的糖纸在照明灯下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光芒,橘色的圆球圆鼓鼓地露出饱胀的肚皮。

    女孩心动了,她看着何青阳手里的糖,奶声奶气地道:“江思真是个变|态,不学好还坏——”

    女孩笨拙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神神秘秘地说:“妈妈告诉我,他这儿有问题。”

    都说孩子是最纯稚的,那这些说不上好听的话语想必是大人教给她的了。

    再联想到司机大叔的话,和那个催债的电话,何青阳觉得自己像从未认识过江思真。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糖递给女孩。

    “谢谢你啦。”

    “——小囡!不要吃不干不净的东西!”坐在摊位上的老板娘瞪起眼,数落道。

    “小心吃了拉肚子!”

    女孩不高兴地答应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何青阳手里的糖。

    老板娘的这一声河东狮吼将菜场里大部分人的眼光都吸引过来。

    “怎么回事呀?”江思真拎了几大袋子菜匆匆忙忙地赶过来,这时候何青阳仍然蹲在地上,手心的那颗糖仍静静地摊在手心。

    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手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

    何青阳抬起头,看到了江思真将拎菜的塑料袋随便放在地上,他将糖纸剥开,把橘红色的糖放在嘴里。

    “好吃的,”他嘴里含着糖,声音有点含混不清,但何青阳听清楚了——

    “这么好吃的糖吃了怎么会拉肚子呢?”

    【作者有话说:江思真:这么好吃的糖吃了怎么会拉肚子呢?

    何青阳: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是变|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