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这样,不管心里在想些什么,至少看起来都是这样一副无忧无虑、开心快乐的样子。

    明明……

    墨昀不敢再往下想。

    他走过去握了下她的手,问道:“冷不冷?”

    曦言摇头。

    她看着墨昀,突然说道:“你过来一点。”

    墨昀依言弯下了腰,曦言拿出一块雕刻好的白玉,系在了墨昀的腰间。

    墨昀低头,看到了一个雕得歪歪扭扭的玉雕,依稀能看出来雕刻者是想雕一个女子形象,可惜技艺不精,最终雕成了这个样子。

    曦言见他不说话了,连忙为自己挽尊:“是你自己提的要求太高了,这个……我还是雕得很好看的。”

    她又看了一眼,觉得自己不能长得这么丑,连忙找补:“虽然,虽然相比本尊的话,还是差了一点点。”

    “嗯。”墨昀点头,“本尊最好看。”

    又说道,“玉雕我也很喜欢。”

    这下反倒是曦言不好意思了,她打了个哈欠,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我有点困。”

    “曦言。”他想叫她,可是曦言已经睡着了。

    曦言是魔域公认的美人,她躺在这里,就像一件易碎的瓷器,肌肤雪白,五官艳丽精致,美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他将她抱回到床上,她瘦了很多,浑身没多少重量,躺在他怀里的时候安静又乖巧,仿佛随时都可以消失。

    墨昀只能移开视线,他闭了下眼睛,有水雾蔓延过他的眼角。

    “曦言,我一定会救你的。”

    曦言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曦言坐起来,叫了一声:“青桃。”

    屋子里亮着夜明珠,青桃连忙走了过来:“公主。”

    “公主饿了没?要不要吃点东西。”

    曦言摇了摇头,对青桃说道:“把文护法请过来。”

    曦言这些天时睡时醒,每次醒来时身边总是不同的人。有时候是云白,有时候是曜月,有时候是自己的父君,还有晏回神君和小镜子也来过。

    她没办法控制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什么时候醒,有时候眼睛闭上了,但脑袋还是清醒的。

    他们在她床边说的话,她很多都听到了。

    尤其是云白。

    她本不应该招惹他。如果不是她,他现在还是一个自由自在的散仙,以他的本事,将来一定可以活得很好,可以随心所欲,前途一片光明。

    是她私心地将他拉回到这里,让他卷入自己的事情,让他现在痛苦不堪。

    文护法没过多久就来了。

    曦言靠在床上,软软地说道:“文叔叔。”

    文护法在她床边坐下,有些缅怀又有些无奈地说:“你只有有求于我的时候才会叫我文叔叔。”

    曦言笑了一下,并没有被戳穿的羞愧,吐了下舌头,“被你看穿了。”

    “说吧,又想让我做什么?”

    “我记得你有一种能让人忘记特定记忆的药。”

    “是有。”文护法说,“但我不推荐你这么做。”

    “算我拜托你,文叔叔。”曦言说道,“云白,是我把他带回来的。我那时候没有想那么多,我就是单纯的欣赏他。可是这几天,他天天来和我说话,他以为我听不到,但我听到了。”

    “我发现他难过的时候我也很难过,比自己伤心还要更难过。我不想看他这样。”

    此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把拥有莫执神格的长弓还在墨昀手上,虽然长弓陷入了沉睡,但总有可以用的一天,她不想看他干傻事。这本来就是他们魔族的家务事,是她将他牵扯进来,如今她快死了,她想放他自由。

    在曦言的软磨硬泡下,文护法最终答应了。

    曦言了却一桩心事,心念放松,将青桃叫了进来,让青桃继续给她念之前的话本。

    青桃念了半页,发现公主又睡着了。

    墨昀从曦言那边离开后,先去找了魔君。

    魔君的近侍告诉他,魔君去了西天。

    虽然魔君并不知道长弓的事情,但是发生在他和曦言身上的事情,让他隐约猜到一些什么。

    西天的那帮子神仙最是懂这些,所以魔君往西天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墨昀于是改去了飘渺山。

    找到晏回神君的时候,他正赤脚站在一座大殿里——砸东西,简称无能狂怒。

    看到墨昀过来,他尴尬了一瞬,理了理自己的仪容,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因为他特殊的身份,他并不方便经常出入魔族,也因此并不知道墨昀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魔族的事,只知道曦言又出事了。

    他连夜赶去见了曦言,回来后闭关了一夜,今天刚出关就在砸东西。这种无力的感觉并不是晏回第一次经历。

    从前也好,现在也好,每回想一次,就有一件无辜的物品惨遭荼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