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你利用职务之便对下属展开骚扰。”

    “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没你出点内容来,只觉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千不该万不该,自己最不该的就是那天去健身房。不,是不该接受这次调动…… 不!他就不该在老家买这破房!

    “我不会再提申请的事,也请你以后不要骚扰我。”

    “我骚扰你?我他妈才是被你那个的那个好吧?”

    方宇钦露出鄙夷的眼神:“你在说什么?”

    诸今尽顿险些呕出一口黑血来,万万没想到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渣的渣男,搞完粉嫩小伙子,拍拍屁股就走,半句不肯承认。“那天晚上在健身房,你洗完澡出来就给我开门营业,你别跟我讲你他妈失忆了不记得!”

    方宇钦听到这个,眉头紧蹙,站在那儿思索了半天,抬起头:“我不记得了。”看样子是真的记不起这件事来。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诸今尽实在是无法理解,又觉得蹊跷,火气倒是消了一半。办公室一时无人讲话,尴尬得很。冷静下来的领导清了清嗓子,讲:“昨晚的事情,酒后失态,对不起了。”

    “嗯。”

    “走吧。”

    至于自己的屁股,他大肚能容,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就当被**了!等人离开之后,诸今尽立刻在心里打起了算盘:这个方宇钦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从系统里调出此人工作档案,屏幕上跳出一张脸大学生的面孔,干干净净,只是有点畏缩,目光和他看向自己的全然不同。为了搞清楚方宇钦到底要干什么,诸今尽突然发现,安装监控摄像头似乎也不是个特别坏的主意了。

    第8章

    逃走的大黑象 o 賢三

    字数:3161

    更新时间:2019-07-24 09:00:00

    8

    方宇钦请假的时候才发现,快年底了,自己之前都没有请过一次年假,10天病假还有9天,真不知道这一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似乎忘了这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直到开始清理搬家物品时,他才意识到不是忘了,是生活早就被无休止的工作淹没,自己几乎没什么休闲娱乐,也不曾买多少书,衣服还是几年前穿的那几件,两个大箱子就能把他五年的生活给装满。他靠短暂的周末恢复健康,随后再主动投入第二轮为期五天的囚禁,小朱说的是对的,他忽略了他,也早已经忽略了自己。

    为了省钱,方宇钦没有叫车,拖着两个32寸大箱子挤地铁,搬进了相对便宜的老工房。新房墙纸斑驳,厨房只容得下一人转身,旁边就是卧室,挤在这两个区域之间的是一个潮湿简易的厕所,前房客走时没有带走沙发,一个棕色旧沙发孤零零地坐在地板上,像是在跟方宇钦比划:你把床放在另一边,这里是你朋友呆的地方。

    “我哪有什么朋友会来?有你没你一个样。”

    房产中介吓了一跳,问:“你在跟我讲话?”

    “没有。”

    “喏,钥匙给你,没有问题的话我就走了。”中介觉得这人是神经病,交代完之后立刻跑路。方宇钦不甚在意,他还有购物计划,想在下午把简单的家具给买了,将这个空屋子填成一个新的开始。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公司的号码。他心里一吓,仔仔细细想了一遍昨天的工作,该完成的都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等其他部门的答复,进度也已经写在邮件里发给组长了,应该没有什么事。他喘口气,决定忽略掉那个电话。

    然而刚刚的好兴致全被这个电话败了。方宇钦不耐烦地坐上沙发,想着自己原本要做什么来着的?是去家具城买床垫柜子,还是去超市买锅碗瓢盆?要不去宠物市场买只小猫?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萌生这个想法。自己从小就想养宠物,但是家长不允许,去了大学以后寝室不允许,上了班了房东不允许……天呐,他猛地站了起来,对着沙发说:

    “我是从一个个不允许中认识这个世界的!”

    沙发不响。

    “你是布沙发,应该不怕被猫抓吧?你应该同意我养猫!”

    沙发还是不搭理他。

    “就这么决定了,我要先去买一只小猫。”他兴致勃勃地拿了钱包、钥匙,伸手捞过手机。

    “嗡嗡嗡嗡嗡……”该死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能不能给人一点喘息的机会?方宇钦简直要大叫起来。这是什么样一个“便利”的时代啊,人把自由的权利让渡给科技,叫自己没有任何藏身的地方,任天地再大也不行,除非那里没有信号站。他想了想人类发射的数百颗卫星,又认命了,接过电话:“喂?”

    “方宇钦,组长有没有联系你?”

    “你是谁?”

    “我……”对方显然怒了,提高音量,“我是你同桌!”

    “啊,小程。”

    “我跟你说,内部消息,办公室可能要安装摄像头了。”

    “摄像头?”

    “对,他们几个经理今天上午已经开完会,我看**不离十。”

    “那你告诉我做什么?”

    “诶?你怎么这么冷漠?我跟你说,下个礼拜一,我猜诸经理会让咱们签知情同意书,咱们都通过气了,一个都不签!谁都不签,看他还装不装。”

    “行,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么?”

    “没了。哎你是不是搬家了呀?你搬去……”

    方宇钦把电话挂了。他买猫的念头又被打散,开始琢磨那个摄像头的事儿。过半天,他又把电话给拨了回去。同桌倒是很快接了起来,讲:“刚刚是不是信号不好?怎么断了?”

    方宇钦仔仔细细、一字一句对小程说:“如果公司要安装摄像头,我是不会同意签名的。不过那是因为我不想签,而不是你们约好了不签,我得顺大流才跟着不签。”

    小程沉默了几秒,问:“有区别么?”

    这其中的区别,很多人小的时候可能还清楚些,但是被一次两次训斥过后,那条界限逐渐也就模糊了。公司里已经传了些流言,说是上海分公司的绩效全国垫底,总部不开心,分公司首先想出这么一个主意讨总部开心。总部批准,说上海分公司作为首批试点,效果好的话全国推广。

    诸今尽第一次把分公司的中层领导认了个遍,除了人事部萍经理,其他的几个都是中年男子,形态各不相同,发量各有千秋。他偷偷对旁边萍经理说:“你怎么搞定你们人事部的?”

    萍经理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随后摇摇头:“你怎么比我带的实习生还老实?”

    “嗯?”

    “不需要你搞定,他们自己会搞定。”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