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焕朝似乎也听得入迷,眼神格外专注,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时跟随调子在桌上轻敲节奏。

    暖融融的橘色灯光倾泻一地,时光流淌分外的慢,无关情欲,无关风月,方沐风单纯觉得这样的夜晚挺好的。

    然而总有人要存心坏这份雅兴,他们听了会儿,骤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来人是凌川。

    水月山庄自然并非蓬荜,但无碍凌川一进包厢即使这里溢彩生辉,人也是瞧着就心明眼亮,精气神很足。

    他对着严焕朝笑得格外灿然,第一时间为自己打扰严老师的私人时间而道歉。

    他说自己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严老师,跟一群圈内好友包了会所的射箭场,突然想到了 老师是射箭一把好手,又想到许久不曾见老师射箭的勃发英姿,便想着冒昧邀请。

    凌川这一脸情意拳拳,给出的说法很诚恳很得体,严焕朝没怪他,也不推拒。

    应下邀约后,严焕朝转脸看向被晾在一边的方沐风,似是等他给个准信。

    大老板有兴致,他这伏低做小的跟他反着来未免太扫兴,再说他许久不碰射箭,一听到也有点手痒了。

    方沐风点头说好,无视凌川投来意味不明的审视,跟在严焕朝身边。

    水月山庄顶层留足了空间专设室内射箭场,据说是因为老板是个十足的弓箭迷。三人到的时候,方沐风发现里面还有好些人,应该就是凌川所说的圈中好友。大多是叫不上名但瞧着眼熟的小明星,也有几个看着背景不简单的少爷,红男绿女齐聚一堂。

    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一个奢牌堆满身的高个儿少爷,名叫应向秉,长得人模人样却不干人事,出了名的会玩,跟这一样出名的还有他家财力。说到底也就是个托了父辈积福的纨绔子弟,胜在会投胎,家业经三代而不衰。

    前世跟他初见面,方沐风就本能地生出厌恶,传闻中此人整天除了声色马犬就没别的可做,而亲眼所见后交谈几句更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而方沐风跟严家叔侄的缘分也拜这位所赐,要不是应向秉发情发上头,心心念念要把他搞到手,跟他前经纪人串通好下药,会不会有后来孽缘一桩桩还真说不好。

    众人齐刷刷看过来,方沐风也算新生代男星里叫得上名字的,加上前不久搭上彭文也夺得新人奖,不少人当即认出了他。

    然而要论全场最瞩目的,当属严焕朝严大影帝。那是平日里除了片场和颁奖典礼就几乎不见踪影的世外高人,诸多传闻加身却从不解释。

    在场无人不知严焕朝是谁,但相当部分的人还是头一回见着本尊。

    在众人目光围攻下的严焕朝气定神闲,仿佛高手出招不着痕迹,对比那些个徒有其表的富家少爷们,颇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意思。

    少爷们主动上前跟严焕朝打招呼,客气又友好,草草聊了几句,一个圈子的当然认识,不过看得出交情不深。

    想也知道,严焕朝一来用不着攀这种关系,二来比起灯红酒绿他怕是更愿意对着院子里的花草树木。

    这正是方沐风唯一想不通的地方,严焕朝这么个金镶玉砌的骄子,为什么要来这种场合跟一群不学无术的混二代打交道。

    方沐风心底结着疑问,冷眼旁观大明星凌川积极地为严大影帝与富家少爷们互相引荐,不时开个玩笑活跃气氛。

    严焕朝在此中波澜不惊,一如既往表现得体。

    方沐风被晾在一群忙着社交的人之外,却完全能感受到此刻有一双眼正盯着他,那目光烤得他浑身体感不适。

    第37章 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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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向秉没凑热闹,他远离人群,时不时瞥一眼不远处的方沐风。

    一开始还不怎么敢放肆,鬼鬼祟祟地来,见严焕朝光顾着社交,似没多紧张这宝贝,应向秉索性敞开了怀仔细打量,狎昵猥亵的心思疯长。

    方沐风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清冷的劲,性格堪比难驯烈马,腰细腿长,声音清亮,如此极品若肯称臣想必是销魂极了。

    男人嘛,越得不到就越喜欢犯贱,越吃不到就越心痒。比起那些主动倒贴的骚浪货色,方沐风这种爱答不理的更合应向秉胃口。

    上回串通方沐风的经纪人陈益,眼看就要抱得美人归,谁知这快到嘴的山芋不仅烫还要会咬人,方沐风拿破玻璃酒瓶戳自己的脖子,那不要命的架势当时就把应向秉唬住了。

    他见过烈性的,可没见过这么烈的。

    让美人在眼皮子底下逃掉也没什么,方沐风不就是个毫无背景也不怎么红的小明星,以后多的是机会搞到手。

    然而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应向秉即被爷爷喊回家狠训一顿,然后被罚在家思过,黑卡也因此被停掉。原是有人将他在外面乱搞的照片和视频一并寄给爷爷,气得他老人家差点儿没心脏病发。

    举报他的人不仅没故意藏着掖着,还在他顺藤摸瓜查找时大方亮明身份,他动的竟然是严家少爷的心头好。

    严焕朝这位少爷素来低调,平日里安静演戏,从不掺和圈子里的事,跟个神仙似的,可现在却为一个小明星动凡心,还主动下场整他。

    本以为方沐风这匹烈马是谁也瞧不上,难得示好的严大影帝大概率会跟他落得差不多的下场,可如今看来方沐风也不过待价而沽罢了。

    饶是这样,方沐风肯给严焕朝玩儿,却宁死也不给他碰一下。

    应向秉望着看得见却吃不到的方沐风,越想心里就越是气不过。

    等一圈人打过招呼后,应向秉才慢悠悠上前跟严焕朝握手,却没得到回应,手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晾在半空中。

    “严大影帝这么不给面子啊……”应向秉啧啧叹了两声,往方沐风这儿飞了一眼,然后才接着说,“难不成是为了上次的事记恨上我了?”

    射箭场里几个小明星立即从这话里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纷纷顺着应向秉的视线看向方沐风。

    凌川闻言脸色稍稍有变,也朝他这边看了看。

    暴风眼中的方沐风却视若无睹,腰挺得笔直。

    脑子和嘴都长在别人那儿,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上次能有什么事?”严焕朝笑着反问,他的神态过于坦荡大方,以至于旁人只觉得应向秉存心挑事。

    “应少这是干嘛呢,大家要来玩儿图个乐,”眼看气氛就此变僵,凌川赶紧出言化解尴尬,“严老师可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他可是弓箭方面的一把好手,我们这就属您最厉害,今天可得好好比一场哦。”

    严焕朝还没发言,应向秉就迫不及待接话:“严少的水平我哪儿比得上,这样比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