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岚却轻飘飘地来一句:“你是不在意,可有人替你在意啊。”

    方沐风一愣,当即明白过来——与严焕朝有关。

    他不明白严焕朝这到底几个意思,难道是因为他被打上他的烙印,所以别人都碰不得说不得?他们俩都分开了,现在还过问他的事情又算什么?

    方沐风内心突然一阵焦躁。

    过了几天,方沐风接到成珉打来的电话,提醒他是时候兑现给他当模特的承诺。

    趁着进剧组前尚有空隙时间,方沐风欣然赴约,未曾想在现场碰见严焕朝。

    成珉说:“我说的是双人照啊,来了就不许反悔。”

    方沐风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他此刻的心思全在严焕朝身上,严焕朝也正在看他,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严焕朝外形恢复得差不多,不似参加庆功宴那会儿清瘦到脱形,估计是相关戏份拍摄完毕。

    成珉与严焕朝寒暄几句,提及他近来在拍的新戏,合作对象是个还在读书的新人。

    严焕朝脸上笑意很淡,缓缓说道:“一位老前辈的侄子,也是同门师弟,难得天赋不错又喜欢演戏,这次是替老前辈带一带他。”

    他在跟成珉说话,视线却始终落在方沐风身上。

    方沐风敏感地意识到严焕朝这话里有话,不禁抬头看向严焕朝的方向,恰好跟他的眼神对上。

    对视了几秒,方沐风率先错开目光。

    严焕朝说得这么明白,很难不让人误会他是特意在跟他解释。可是迟来的解释又意味着什么,是前金主放手后忽然悔了,还是别的原因,方沐风实在不愿细想下去。

    外景拍摄在郊野进行,方沐风思绪恍惚,走在路上没注意到草丛中横着一根枯木,没想到脚下一绊,眼看人要往前摔倒。还好严焕朝伸出援手,及时拉了他一把。

    方沐风被搂住腰带到怀里,跟严焕朝近距离相对,他甚至能感到他身上的温暖的体味,一时间心跳如擂鼓,在胸膛内咚咚咚地敲着。

    严焕朝正握住他的手腕,拇指在脉搏处来回摩挲。

    方沐风一个激灵,抬眼看严焕朝的眼睛,可惜靠得太近了,看不真切。

    “小心看路。”

    严焕朝放开了他,低声嘱咐这么一句。

    压迫感消失了,连同那种熟悉的暖意也不见了,方沐风胡乱道一声谢谢。

    这一天的拍摄令方沐风百爪挠心,任何关于严焕朝的想法只会使他横生出更多的杂念,让一颗决意向前走的心摇摆不定。

    成珉让两人自在点,随便做点什么或聊天,自己则透过镜头观察他们的互动,捕捉精彩的瞬间。他越看越觉得两人分得蹊跷。

    圈子不存在真正的秘密,他不是不知道两人在前段时间分手,以为是玩得太熟感情就淡了,就像从前严焕朝和凌川,可今天一看又并非那回事。

    两人凑到一块,哪怕不说话也自带结界似的,碰撞出一种粘稠又黏糊的独特氛围,容不得旁人插足。每每方沐风错开视线,严焕朝就一直看着他,那眼里所含的情绪仿佛浓得化不开的墨,哪里有半点淡了放手了的样子。

    成珉是真看不懂这俩的若即若离、似远非近到底怎么会一回事。

    一次短暂的交集并没有改变两人分开的事实。

    结束这次硬照拍摄后,方沐风与严焕朝重回各自的轨迹上,他有他的事情要忙,严焕朝也回到剧组继续拍他的片子,那天之后两人就没再联系。

    进组前,方沐风受某时尚杂志的邀请,出席杂志举办的一个私人慈善晚宴。

    在尚未凭借《摄氏零度》入围a级电影节兼获提名金鹿奖最佳男主之前,方沐风在这个慈善晚宴上甚至没有自己的座位,如今有了一席之地,虽然座位相当靠后。

    晚宴上方沐风久违地再见王旎,自《晚春》杀青后两人一直保持联系。期间王旎先是到国外走了一趟,特意去电影院看他的《摄氏零度》,还给他发了一张她与电影院门前海报的合照,说:“沐风,来看你。”

    随后王旎又到国内西南边陲散心,不时发照片与他分享当地的自然风光,直至最近一周才回到北城。

    两人一见面就坐下来聊天,王旎盛赞他在《摄氏零度》中的演出,夸得方沐风都不大好意思,随即又问起他近来的打算。

    闲聊了好一会,王旎才放他到处转悠转悠。

    方沐风不怎么喜欢这种交际场合,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等待晚宴开场。正当百无聊赖之际,身边突然冒出个人来,招呼也不打就在他身边一屁股坐下来,很顺手地搭上他的肩膀。

    方沐风侧过头,看清来人样貌,旋即黑了脸,没想在这里撞见阔别多时的应向秉。

    “没想在这也能碰上,咱俩这缘分真不是一般的好。”应向秉凑近了点,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方沐风身上自由游走,在他耳边笑了起来。

    今天造型师给方沐风搭了一身休闲风的西装,深色花衬衫领口很深,隐约露出健美的胸肌线条,紧身西装裤勾勒出他笔直又修长的腿,打扮是性感又复古。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需要不断追求新鲜和刺激,应向秉也是这德行。按理来说,方沐风在应向秉这儿早就过了保鲜期才对,他也是好些日子不曾想起这号人物。没想今天再见,心又开始发痒了。

    究其原因,大概是方沐风是他看得到却吃不上的人。人呐天生就爱犯贱,越求不到就越念念不忘。见不到方沐风,他也不会刻意去求,毕竟多的是替代品,可如今一见那点淫秽思想就又蠢蠢欲动了。

    从前方沐风身边有严焕朝,应向秉不敢贸然动手,可如今他俩分了,他不介意玩一玩严焕朝玩剩的。

    应向秉又贴近了几分,搂方沐风搂得更紧了。

    方沐风忍住恶心的感觉,表面如泰山不动,侧眼看了看他:“这里是晚宴现场。”

    “你怕什么呢,这里的明星看着光鲜亮丽,有多少个没在有钱有权的人床上浪叫过,从上到下就没有干净的人,”应向秉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一脸不屑,“一群衣冠禽兽而已。”

    方沐风挑了挑眉:“也包括你?”

    “对啊也包括我,”应向秉冲他露出暧昧的笑容,与此同时一只手不安分地摸上他的大腿,“今晚我可以让你见识一下我在床上到底多禽兽,怎样宝贝儿?”

    方沐风不着痕迹地甩开他的触摸,笑得很假:“谢谢应少的好意,我无福消受。”

    “你还想着严焕朝呢,要给他守活寡啊?”应向秉也不生气,靠在沙发上摆出大爷的姿态,又道,“你要的不就是演戏拿影帝吗,他不能给的我都能给,他能给的我能给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