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确实躲无可躲。

    要说没有半分动容是假的。且不说他本身对严焕朝即有心动有感情,再说这种坚定地被爱被在意的感觉也是难以拒绝的。

    凡事皆有定期,万物皆有定时。爱恨有时,生死有时,因而每个人都要尽可能独立,不依附于他人,这是他活过一世才真正领悟出的道理。但如果能拥有一份真情实感的爱,那双空荡荡的手能被谁抓住,服服帖帖地收好,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那个男人的一番言悔等于将他再度架上赌桌,方沐风看得见他的真心,却吃不准这份真心到底有几许的真,又会在何时突然易主。

    大老板可能真的爱上了他,也可能纯粹是男人占有欲和征服欲作怪,所以才想要伸手抓住他。

    爱情存在着那么多不确定性,方沐风不确定严焕朝这双手什么时候会再放开,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无所顾忌地将心交出去,更不确定做出这个决定后将会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上辈子的教训尚历历在目,他怎么再为所谓爱情所累?

    如此在爱里斤斤计较着得失的自己,像极了确认对方能给多少爱以及给多久的爱,才敢跟赌注的胆小鬼。

    方沐风很清楚自己的问题所在,他一直在努力告诫自我,不加克制的感情不智不寿,于己于人都不好,上辈子便是明证。可这些心理建设一遇上严焕朝便即刻宣布报废,光是跟那些不断涌上心头的感情斗争,这已然耗费他大量心力。

    “沐风,沐风。”

    盛岚跟方沐风说起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终于发现对方心不在焉,连着喊了两声他的名字。

    方沐风回过神来,面露疑惑,显然没把盛岚的话听进去。

    盛岚给了他意味深长的一眼,又转头目光狐疑地看了看严焕朝,没继续方才的话题,只道:“没什么,你这两天好好休息,等身体养得差不多再回剧组。你剩下的戏份不多,请几天假不碍事。”

    方沐风尚沉浸在思绪里,闻言后懵懵懂懂地点头。

    复诊结束,盛岚送医生出去,房间里只剩他和严焕朝二人。

    方沐风又开始紧张起来,忍不住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仅露出一双眼睛。

    严焕朝坐到床边,又露出那种带有纵容意味的笑,他的手指摸上方沐风的脸颊,沿着眉目轮廓慢慢描摹,眼睛始终盯着方沐风看。

    就这般抚摸和对视了一阵,他突然俯身靠近,直至两人额头相抵,气息互闻,一个吻似要发生。

    方沐风被吓得一眼不眨,心在乱跳狂跳。

    严焕朝目光沉静,说道:“好好休息,我回剧组了,想清楚自己要什么。”

    缱绻一吻烙在额头上,严焕朝起身走了。

    方沐风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额头发烫,心底茫然。

    第63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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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岚送走了医生,去而折返,与要出门的严焕朝正好碰上面。

    自打知道严焕朝亲自上门照顾方沐风,她就猜到严焕朝贼心不死,一来二去两人铁定又勾搭上。今天一看,这俩的气氛果真不对劲,一个眼里只容得下一人,一个却跟失了神丢了魂似的。

    盛岚瞥他一眼:“终于舍得回去了?”

    严焕朝闻言笑了笑:“你有话直说。”

    盛岚也就不拐弯抹角:“你和沐风旧情复燃了?”

    严焕朝回答很简短:“没结束何来复燃。”

    相识多年,盛岚旁观了严焕朝几乎所有情史,太清楚这人说放手就放手,绝不会有吃回头草的时候,这还是头一回。

    她沉默了片刻,眉头微蹙:“你认真的?”

    严焕朝没半点犹豫,语气笃定:“我对他,一向很认真。”

    盛岚微微一愣。

    方沐风连续休养几天,等身体一好就火速赶回剧组完成余下的拍摄。

    那天严焕朝说让他好好想清楚,也就真的不给任何额外的压力,给他们的关系腾出自由发展时间和空间,容他按照自己的进度完成该完成的事,再去处理感情上的事。

    这些天补拍的是文鹃被全村人当众凌辱、连生遭人欺负等揪心片段,于是方沐风顶着一脸青紫的伤痕妆拍了好几天。

    中午吃饭的时候,罗天得令给全剧组人订了一餐车的咖啡奶茶等饮料,自己则端着一保温杯来找方沐风,说刚泡了点儿清肝明目的养生茶。

    方沐风扯了扯嘴角,接过他递来的保温杯。

    罗天看他连续几天都顶着满脸逼真的青紫伤痕,看上去可怜得很,不禁叹了叹气:“你说你这是第几回拍被人欺负的镜头了,怎么一个个导演都喜欢拍你受伤的镜头啊?”

    “当然是因为好看啊。”

    周之漫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只见她悠悠地踱步而来。

    罗天和方沐风都连忙起身给她让位置,周之漫却摆了摆手,自己随手抄起身旁的一张板凳,坐了下来。

    “说真的,你脸上有伤痕倒比平时更有看头,所以导演才喜欢拍,”周之漫笑眯眯,拾起自己方才的话继续说,“男演员最重要的是要有脆弱感,能激起人保护欲和怜悯,看上去太健康正面未免乏味了点儿。”

    听到这话,方沐风一时恍惚,周之漫不是第一个说他带伤好看的人。

    有段时间他拍戏经常受伤,每回面圣总不免经受来自大老板的一番验伤。

    细细打量过后,严焕朝总爱亲吻他那些丑陋的伤口,很轻很柔。

    方沐风怕痒又有些难为情,推开他说,别这样,不觉得恶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