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严焕朝声线甚是好听,带着一点点沙哑,醇厚又磁性,像是冬天里窜动的火苗,自耳膜一直烧到心头。

    他始终含情脉脉地注视方沐风,眼神如旋涡将人卷入其中,身体则随着歌声凑过来。

    衣带随即被轻轻地一扯,戏服顺着肩膀又再往下滑。

    方沐风主动抬手搂住严焕朝的脖子,被严焕朝顺势压在床上,感受到他的手在自己的肌肤游离,自下而上,最后捧住他的脸。

    “我愿逆流而上与她轻言细语无奈前有险滩道路曲折无已……”

    严焕朝一边以细碎的吻在他侧脸、嘴角、耳朵和脖颈间轻柔地蹭啊蹭,一边继续哼唱,声音朦朦胧胧的,在他耳边撩拨人心。

    方沐风喘了喘气,低低呻吟起来,情之所至去寻严焕朝的嘴唇,与之唇瓣厮磨,舌头交缠。

    “大官人满意吗?”严焕朝柔声问着话,却做着野兽行径,没有比他更放肆的小倌儿了。

    方沐风被好一番折腾,攀着严焕朝叫不出声。戏服早就散落了一床,被碾了又碾,磨了又磨,身上只着一件白色内衬,湿透了。

    “好好的衣服都被你弄脏了。”他身体化水,理智尚存,发现后急得嗔怪一句。

    严焕朝亲亲他泛着潮红、可爱得紧的脸蛋,在他耳边似哄似骗:“那宝宝是要衣服还是要我?”

    “不要你……”方沐风跟他赌气,一个“你”字尚未完全出口,就被骤然打断,迎面一阵剧烈。

    严焕朝朗声笑起来,将陷入床里的方沐风捞起,抱在怀里脱掉最后一件内衬,拍了拍他汗湿了的后背顺气:“不能不要我,你只能要我,知道吗?”

    方沐风无力回答,手脚发软,骨头都快散架了。最后是严焕朝将他抱到浴室,给照顾洗澡的。

    背靠在严焕朝结实的胸膛,泡在温度适中的水里,方沐风渐渐回过神,猛然坐起身,惊起一片水花。

    “现在几点了?”

    话音未落,窗外隐约传来一阵轰隆声。

    糟了!他订了烟花,要在十二点准时放。

    方沐风急急忙忙披上浴袍,拉着浴缸里的严焕朝起身,说要给他看样好东西。

    严焕朝无可奈何地笑笑,身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也穿上浴袍,被方沐风一路拽着拉着到落地窗前。

    好一声哗啦,窗帘被方沐风动作有些粗暴地扯开,立即映入眼帘的是这么一幅场景:烟花一发接一发飞升上天,在没有星的夜空瞬间炸开了,耀眼的光仿佛要把半边天都燃亮。

    严焕朝住在酒店的高层,周边没有更高的建筑物,不用担心记者偷拍。

    他张臂一揽即将方沐风抱住,满怀芬芳的水汽,笑着问:“你准备的?”

    不远处的烟花将方沐风的眼睛擦得更亮了,他回抱住严焕朝的腰,微微仰头问他:“喜欢吗?是不是很老土?”

    严焕朝轻声笑了笑,稍一低头,在方沐风唇上啄吻一下:“是有点老土。”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方沐风哼了声,又把湿漉漉的头发埋到严焕朝胸前,故作生气的样子。

    “是你主动提老土的,我如实回你,”严焕朝止不住地笑了,抬起方沐风的下巴逗他,“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生气了?”

    方沐风这就演不下去,也笑了起来:“是挺老土的,我还准备一样更老土的。”

    “哦?”

    严焕朝松开了怀抱,看着方沐风跨过地上的戏服,到自己的行李箱里似乎再翻找什么。方沐风全程背对着他,严焕朝看不真切。

    方沐风走回来,双手始终背在后面,不知道拿的什么。

    “所以,您还准备了什么惊喜?”严焕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知道不管我做什么,都瞒不过你,所以我也没打算瞒你,”方沐风冲严焕朝绽放笑容,一双含情目在橘黄的灯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柔。说着,他在严焕朝面前缓缓打开一个天鹅绒盒子,“老师生日快乐啊。”

    看清了盒子里插着两枚泛着银光的戒指,严焕朝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显出诧异神色,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他没料到,方沐风礼物竟是承诺终生的婚戒。

    注意到严焕朝几百年不见一回的惊讶表情,方沐风得意地露齿笑了,徐徐而道:“我不知道你上辈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想法,也不知道你过去为我付出多少,你从来不会很明确地告诉我这些,然后从我这里换取爱与愧疚。但很奇怪,你一直有办法让我很笃信,你很爱我。”

    “我心里很明白,你我的关系是婚姻制度无法束缚或衡量的,但原谅我的世俗,还是想耍点小手段将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方沐风取出其中一枚戒指给自己戴上,然后将另一枚戒指也取下来,然后直视严焕朝,一字一顿,“严焕朝,我挚爱的老师、知己和爱人,是你先发现我,爱上我,找到我,什么都是你先,这次换我先来。”

    烟花恰好在此时停了,方沐风这番话格外的清晰,句句都砸中严焕朝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半湿的细碎刘海遮住了方沐风的眼睛,严焕朝依然感受到他此刻柔软而缱绻的目光。

    方沐风抓起严焕朝的手,径直给他套上戒指,套住他余下半生。

    “这下你跑不掉啦,严先生。”礼毕,方沐风跟他十指相扣,笑得调皮。

    方沐风总是将自己的心藏起来,唯独在严焕朝面前舍得透露。能成为这么个“唯一”,足以教人沉沦终生。

    严焕朝的心跳似乎停了一瞬,接着又更为急促地跳动起来。

    方沐风始终是那个可以牵动他心跳的“唯一”。

    “沐风……”严焕朝终于启唇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轻,连爱人的名字也需要珍而重之。

    方沐风侧耳靠近:“嗯?”

    严焕朝低下头,将唇边凑到他耳朵去,缓缓吐出那三个字。

    “明白了吗?”他晃了晃方沐风的手,笑意温柔似水。

    方沐风抿嘴憋笑,公然耍赖:“没明白。”

    严焕朝又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