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别走……”他用力攀住严焕朝的后背,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喃喃自语,“老师今天就全留在里面好不好?”

    严焕朝拍拍他的后背,在耳边细声哄道:“乖,留里面不好清理。”

    “不要,你就再多待一会,”方沐风不知为何对这件事表现得异常执着,不依不饶没肯让他走,“就再待一会,一会就好。”

    激烈过后他终于安安静静地躺在严焕朝怀里,呼吸平稳。

    方沐风今天情绪很不对。

    严焕朝垂着眼睛看着方沐风,一只手绕过他的脑袋,揉揉他的碎发和耳朵。方沐风因为酒精依旧亢奋没睡着,只是闭眼歇息,不一会就换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侧躺抱住严焕朝的腰。

    “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严焕朝放轻声音问他。

    他能为严焕朝做什么?

    这是一直萦绕在方沐风脑袋里的问题。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沉默半晌,方沐风终于启唇,“可是你那么喜欢孩子,我却不能给你一个孩子。”

    严焕朝眉头皱起:“嗯?”

    “刚才脑子不清醒,犯傻做了蠢事,”方沐风说话声音很小,“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想你留在里面,搞不好我就能生了……我很傻是不是?”

    联系此前盛岚暗示他多跟方沐风聊聊,别顾着拍戏忘了自家的小情人,以及那天探班方沐风对小演员有些冷淡的态度,严焕朝明白过来,微叹:“沐风……”

    “你先听我说,听我说完,”方沐风急着打断他的话,继续道,“道理我都懂,不管多少次都改变不了你我都是男人的事实,跟我在一起你注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我不想放开你,更不想有别的人介入我们的生活,分摊你的爱,可我不能只因为我的不想就委屈你。”

    “傻瓜,”严焕朝无奈笑了笑,“一个你就够我担心操心了,我不需要什么孩子。如果一定要有,你就是我的孩子。”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没你能说会哄人,”方沐风听到这话,当即睁开眼看他,孩子一般不服气地驳他,“可我不要当你的孩子,我是跟你平起平坐的爱人,我则可以照顾你,孩子可以为你做到的我都可以,你知道吗?”

    还是不清醒,还是傻里傻气。

    “我知道,我都知道……”

    严焕朝拿他没办法地笑了,然后将人抱在怀里,从额头、鼻梁顺着一路吻到嘴唇,吻得格外悠长绵延,仿佛要抚平他心上的所有皱褶。方沐风在他的吻里渐渐安分,没再胡闹胡说,终于安稳沉睡。

    方沐风酒醉又纵欲,第二天临近中午才醒来,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昨晚的记忆也逐渐回笼。

    他的爱憎,他的忧思到底逃不过严焕朝。

    方沐风迟疑不多时便下楼去,远远即望见严焕朝坐在沙发里看书。他站在原地,没去打扰,直至严焕朝放下书,转头看向他。

    “沐风,过来。”

    方沐风听话走过去,在严焕朝跟前站定了。严焕朝冲他勾了勾嘴角,拉起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上,在他大腿上面对面坐着。

    严焕朝用一双有力的臂膀环抱住方沐风,将自己的半张脸埋在方沐风肩上,深深呼吸,鼻底是带着体温的熟悉的香味。

    “我,我昨晚挺丢脸的是不是?”

    沉默之中,方沐风最先按捺不住,问出了口。

    严焕朝笑了一声:“你在我面前还会害怕丢脸吗?”

    “有时候什么都不害怕,”方沐风顿了顿,“有时候又会很害怕。”

    严焕朝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什么时候怕了?”

    方沐风搂住严焕朝的脖子,没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过了会儿才闷声道:“你不在的时候,你不要我的时候。”

    不管在一起多久,不管人生多成功多幸福,他始终戒不掉擅自不安的坏毛病。仿佛过去的遭遇在他身心打下了深深烙印,他需要用余生去治愈,去抹平。

    严焕朝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用自己的侧脸贴着他的侧脸,无奈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嗯?”

    “你没说过,是我自己想多了。”方沐风嘟哝道。

    “沐风,如果你担心孩子的事,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我的确喜欢孩子,”严焕朝握住方沐风的肩膀,稍稍拉开跟他的距离,与他直直对视,“我还喜欢演戏,喜欢花草,喜欢很多很多事情和东西,但我不一定都要拥有,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你不一样的,我爱你,必须拥有你。”

    温柔笑意自严焕朝眼睛流露,低沉有磁性的声线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如一条春日里泛着阳光的河流自他心底静静流淌,瞬间漫过那些狰狞的、反复发作的伤痕。

    方沐风鼻头一酸。

    “可是我们的沐风好像时不时会忘记这件事,”严焕朝看着他的眼睛,问他,“是一旦不安就会忘记这件事,还是因为忘记了才开始不安的?”

    方沐风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回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不记得都没关系,我会一直说。”

    严焕朝牵起方沐风的左手,亲了亲他无名指上依旧闪着辉光的戒指,眼睛始终凝视方沐风,补上自己的话:“直至我生命终结,我们发过誓的不是吗?”

    方沐风无言感动,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抱住他深深一吻,然后没头没尾地道一句:“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严焕朝朗声笑了起来。

    他一起身,连同方沐风整个托起来,还往上颠了颠。方沐风下意识攀着他肩膀,双腿夹住他的腰。

    “你做什么啊?”

    “吃饭啊,你说的。”

    鉴于以往严大影帝无时不刻就可能起意弄他,持续多年新鲜劲儿依然不见消退,方沐风对这类动作或言语上的明示或暗示都很敏感,甚至严焕朝递来一个眼神他也立即就懂。

    再说严大影帝在他面前向来说话语气亲昵,眼神暧昧,不言不语也能感觉到自带的荷尔蒙,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诱惑。

    方沐风细声说:“我说去吃饭,不是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