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冰儿有相好的事,原主是知道的。

    冰儿将簪子戴到头上,又理了理衫裙,道:“那我去了,大小姐早些歇着,养好了气色,明天才好出门。”

    宋璃轻轻的点了点头:“嗯,我马上就睡了。”

    冰儿走后,宋璃反锁上了房门。

    宋璃将地图拿出来,把脑子里记住的去外祖母家的路线,对着地图又仔细核对了一遍。

    她来到这里后,一直在养病,就没出过房门。

    而外面,是这个世界上最宏伟,最庞大的都城。

    她还是有些心虚,万一找不到外祖母家,就只有流浪街头了。

    夜深,宋宅的灯火全熄了。

    婆子们住在隔壁,宋璃趴在墙上,能听见她们沉沉的呼吸声,应该都睡着了。

    宋璃住在宅子里最偏僻的月影院,屋子窗户外就是宅子的外墙,墙外就是街巷。

    宋璃翻窗户离开屋子,来到了斑驳的外墙下。

    对她来说,想要翻墙离开并不难,因为她很擅长翻墙。

    在过去,她想要见少年,就要从三楼的家里窗户爬下去,再爬回来。

    少年是她邻居家的孩子,自幼一起长大,虽然大她三岁,但两人却十分聊得来。

    原本两家的关系一直很好,直到妹妹污蔑少年,说他猥亵宋璃。

    妹妹拍了一些角度刁钻的照片,又哭着作证,说看到少年将手伸进了宋璃的裙子里。

    没有人会认为一个平时天使一样可爱的七岁小女孩,会撒这样一个弥天大谎。

    虽然宋璃和少年都极力否认,可这样的事,女孩父母都是宁可信其有,不敢掉以轻心。

    就这样,两家结了怨,老死不相往来。

    他们两个也被勒令不准再见面。

    后来,这件事被妹妹添油加醋的传了出去。

    少年从品学兼优的“别人家孩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宋璃因为替少年说话,被贴上了“贱女孩”的标签。

    宋璃翻过墙,落到了漆黑的街巷中。

    她将裙子提到膝盖以上,发足向外祖母家奔去。

    如今正值帝国最强大之时,辉煌盛世,万国来朝。

    帝都没有宵禁,街市上灯火通明,昼夜喧闹。

    没多久,她就穿过漆黑的街巷,来到了热闹的承天大街。

    承天大街从帝都东城门直通宫城,但凡帝都来什么尊贵人物,都走的是这条大街。

    此刻,承天大街沿途在张挂彩绸,想来明天是要迎接什么重要人物。

    原主的身体底子太差,宋璃虽养了些日子,体力还是有些不济。

    她不得不放慢了脚步,让疲累的身子缓一缓。

    沿途,她听到百姓在议论。

    “承天大街这一路挂了这么多彩绸,明天帝都要来什么大人物啊?”

    “你这都不知道?不是帝都人吧。这是给景枫太子凯旋而归庆贺用的。明天军部要在星诞广场犒赏将士们。”

    “对呀,景枫太子随着神御卫出征也快三个月了,总算是要回来了。”

    “各国送来帝都求学的王子皇孙们也跟着神御卫出征去了。他们走了三个月,帝都也算是清静了三个月。这一回来,帝都又有得热闹了。”

    “怕什么,有景枫太子压着他们,他们翻不了天。”

    “星陨王陛下好像没有子嗣吧,这位景枫太子是什么来历,为何能压其他国家的王孙一头?”

    “景枫太子是景国的太子,景国是普通的附属国,没甚可说的。厉害的,是他的出身。他是神裔景家的长孙,爷爷是一言九鼎的帝国长老,舅舅是大权在握的当今国相,伯父是统摄千国雍州王。

    神裔一族拔尖的家族就那么几个,相互之间联姻,亲戚关系错综复杂,帝都掌权的大人物,大多跟他沾亲带故。

    因为他自幼父母双亡,小时候流落在外面许久,受了很多罪。长辈们念他孤苦,都很偏宠他。”

    “......”

    宋璃一心只想着往外祖母家赶,百姓议论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

    一个时辰后,她穿过了王城的东城门。

    两个时辰后,她来到了东城的大同街。

    三个时辰后,她终于看到了美人巷尽头的白宅。

    宋璃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帝都,也忒大了。

    还好没有走错路,总算是到了。

    美人巷住的都是本地人家,这个时辰早睡了,灯火全灭,只有隐约的月光从灰云的缝隙间落下。

    脸上突然传来冰冷的触感,今冬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的来了。

    去年的初雪,宋璃是和好友青落一起看的。

    青落玩笑说,在初雪时遇到另一半,就会是你的真命天子。

    今年的初雪,宋璃和好友隔了一个世界,独自奔波在逃婚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