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谢予安口若悬河的给他们介绍起来自己侦探业务的详细发展规划,最后大手一挥道:“加入我的团队,成就自我,超越不凡,让我们一起为梦想鼓掌!”

    她自觉自己发表了一场振奋人心的演讲,忍不住为自己拍手叫好,然而一道寒风吹过,安静的庭院里唯有她稀稀拉拉的掌声。

    周家姐弟二人脸上就快印出三个大字。

    什么鬼?

    见她们这副模样,谢予安开始怀疑自己,难道自己像是在拉人入坑疯狂画大饼的黑心老板吗?她绝不承认。

    她拍了拍他们的肩,言简意赅道:“总之,就是你们帮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周舟仍然迷茫道:“我们要做什么?”

    谢予安勾勾手指,三个脑袋凑做一块,她压低声音道:“咱们表面继续接调查取证的委托,但私下,我们要通过接委托发展来的人脉网去搜集所有朝廷官员包括皇室人员的信息,以及他们背后藏着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顿了顿,神色肃然起来,“我要成立天下最大的情报机构,我要手握这些掌权者最致命的软肋。”

    周淼倒吸一口冷气,惊悚道:“你你这是想要造反?”

    谢予安摇摇头,想到了滂沱大雨中千夫所指受万人唾骂的严清川,她轻声说道:“我只是想还一个人公道,一个迟到多年的公道。”

    周淼识趣地没问这个人是谁,而是说道:“这事被发现可是掉脑袋的事,你想好了吗?”

    谢予安迟疑不过一瞬,便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想好了,你们若是愿意帮我,我会尽我所能护你们周全,祸福同享,你们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周淼和周舟沉思了一会,也坚决道:“只要是你想做的,我们肯定支持你,我们以前约定过的,这辈子我们三人要互相扶持,生死相依。”

    谢予安抬手拒绝道:“互相扶持可以,生死相依就不必了吧。”

    毕竟,她已经有想要生死相依的人了。

    之后谢予安把周家姐弟二人带到了房间,当着他们面打开了一个大匣子,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几大排金锭,黄澄澄一片。

    周舟憋着气瞪大眼,差点撅过去,谢予安拍了一把他的背,“小兄弟,相信自己,你以后拥有的只会比这更多。”

    她将大匣子推到他们面前道:“这些金子你们拿去,作为咱们情报组织的启动资金,先租一处足够隐秘并且好跑路的场所,再去招募一些人,这些人要找手脚利索脑子机灵的,最重要的是,嘴巴够紧,做咱们这行,这是最重要的。”

    看着谢予安煞有其事的模样,周淼周舟也严肃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必须得留在青天司,个中原因,暂时不方便和你们说,所以这些事只能交给你们去做,遇到什么问题派人给我传信,咱们去聚江楼碰面聊。”

    周舟又是点点头,然后问:“那咱们这个组织叫什么?”

    谢予安眯眼想了想,回道:“文若阁,就叫文若阁。”

    而后谢予安又嘱咐了他们几句后才将人送出严府,她躺在房间里休息,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件重要的事没做,于是连忙出府去了城中坊市,忙活了大半天才回来,之后的几日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七日后,年底,岁暮至。

    天寒地冻也抵挡不了百姓们欢度岁暮的热情,城中大道张灯结彩,红笼高挂,一片热闹喜庆之景。

    青天司内也一扫往日的肃穆氛围,气氛变得轻松愉快。偌大的中庭里,整整齐齐摆了几列长桌,按官衔位阶依次排列,主桌上是司尉公孙瓒,其左右下方是严清川凌烟以及司丞、司吏等。

    谢予安凭借手握司尉大人的把柄前几日才正式登册载入青天司,职位是最低级的巡捕,主要的工作便是游街窜巷,处理一些百姓间鸡毛蒜皮的小事,此时她便跟一群巡捕坐在一桌。

    这一桌都是五大三粗的男子,各个举止豪放,性情洒脱,正撸着袖子划拳喝酒,大嘴巴一开一合,桌上唾沫纷飞。

    谢予安幽怨地看向隔了许多桌的主桌那边,严清川背脊挺直坐在其中,举止斯文,只是脸色冷淡了些,青天司众人也知严少卿脾性,自是无人敢上前与其寒暄客套。

    好想严大人啊,她在心里嘀咕道。

    冷不丁系统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警告,剩余电量26,预计十小时后使用殆尽。”

    谢予安一拍脑门,最近忙着筹建文若阁,日日早出晚归,都忘了这茬了,不过不用系统提醒,她何尝不想和严大人亲近呢?

    只是,惯常洒脱肆意的她眼下却是陷入了纠结,理性告诉她,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迟早有一天会回去的,现在还是和严大人保持距离为好,否则越陷越深,到最后只是徒留伤心。

    可感性却做不到让她立马放下这段感情,她每每想到严清川,就控制不住想要靠近对方,想要触碰对方,想要向对方倾泄自己心底滚烫的爱意。

    想到这里,谢予安叹了一口气,难得的感伤起来。

    这时,紧闭的青天司大门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众人还以为有突发的案子,脸色登时严肃起来。靠门最近的一司衙打开了大门,门外站着的是一名笑眯眯的年轻男子。

    他伸脖子往里探了探,先是道了一句节日祝福,然后说道:“逢此佳节,小的受人所托,来为严少卿送岁暮礼。”

    公孙瓒今日能正大光明喝酒,心情十分不错,大手一挥道:“想不到清川竟如此受百姓爱戴,拿进来吧。”

    年轻男子没动,而是拍了拍手,只见他身后出现四名身形壮硕的男子,正担着两个红漆铜皮大箱,也不知里面是何物,看上去沉甸甸的。

    四名男子担着箱子走进中庭,解下绳索,箱子落地,发出厚重沉闷的响声。

    公孙瓒踱步而来,捋着胡须道:“这都是些什么?”

    年轻男子笑着解释道:“大人稍后打开便知,不过在此之前,赠礼之人还有一封信给严少卿。”

    严清川还坐在位置上,她浅浅饮下一口热茶道:“我不要,这些东西也不必打开,哪里的来的送回哪里去。”

    年轻男子为难道:“这可不行,小的受人所托,便还得终人之事。”

    公孙瓒朗声笑道:“只要不是明目张胆的送钱,百姓们的心意自然不容推拒,这事我替清川应下,你将信留下便是。”

    年轻男子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道:“赠礼之人说让小的念与严大人听。”

    公孙瓒挑了挑眉,“念。”

    年轻男子想起那出手阔绰的姑娘提的要求,要他念感谢信时声情并茂,发自肺腑,念得好,事后还有赏,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目光如炬地盯着信纸,声如洪钟道:“啊!我亲爱的敬爱的严清川严大人,您爱岗敬业、任劳任怨,为保护京都安宁鞠躬尽瘁、呕心沥血。

    金鸡破晓时,您已到达岗位开始一天的辛勤劳作,夜深人静时,您还在不辞辛苦处理案子,您是多么的无私和伟大啊,您的敬业精神奉献精神是如此的可歌可泣,让人不禁潸然泪下,您的光辉功绩必将载入史册,您的伟岸身影必将永垂不朽!我谨代表人民群众对严大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