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两秒后,响起严清川冷淡疏离的嗓音,“何事?”

    “嗯没事,就是想问你睡着没有。”

    严清川好似有些生气被打扰,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谢予安拉了拉被子,“别打扰我。”

    两人间的被子被拉直,露出大片透风的缺口,谢予安冷得抖了一下,她缓缓往严清川那边挪动,一边挪一边自我催眠,我可不是想挨着严大人,我只是有点冷。

    可是她挪一寸,严清川便也往床边挪一寸,到最后,严清川实在忍无可忍,豁然坐起身道:“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挤下去才作罢?”

    “啊?”

    “你再这般,自己滚下去打地铺。”

    寒冬腊月的天打地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谢予安立马缩回墙边,委屈巴巴道:“我老老实实睡觉就是,严大人别赶我。”

    严清川深吸了一口气,躺下睡好,不过这次她没再背对谢予安,而是平躺着。

    谢予安悄咪咪侧身,面向严清川这边,无声道:“严大人晚安。”可她刚默念完,脑子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电量不足百分之十,请宿主尽快充电。”

    第29章 未失忆

    谢予安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她怀疑这系统就是看不得她好,变着花样整她,严大人刚刚才说不准打扰她,她现在上赶着去充电那不是找死吗。

    她琢磨了下,现在是没胆子去偷摸充电,再怎么着也只能等严大人睡着。

    于是她等啊等啊,最后把自己等睡过去了。直到屋外骤起惊雷,她被惊醒,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叫道:“充电,充,充着呢,别催!”

    随着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夜空,一声惊喘在房间响起。

    “阿爹!”

    声音来自谢予安的身侧,她听到这声音猛然清醒过来,偏头看去,月光下,严清川脸上覆着一层薄薄冷汗,发丝粘结在额头上。

    她五官紧皱,双手紧紧抓着被褥,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好似在忍受什么极为难抑的痛苦。

    一声声破碎的呜咽不断从她唇齿间溢出。

    “阿爹阿娘,别,别丢下我。”

    严清川梦魇了,谢予安意识到的一瞬,她倾身过去,环抱住严清川,贴在她的耳侧,低声安抚:“没事了,都过去了,是梦,是梦。”

    严清川揪着她肩窝处的衣襟,紧紧地攥着,她神智稍稍清醒了些,却还是不能从数年如一日的那个滂沱大雨的梦魇中醒来。

    那日她冲出人群拦在行刑车队之前,引发了现场动乱,以至于朝廷不得不更改行刑日期,可她还来不及庆幸,第二天刑部尚书自缢于牢中谢罪的消息就传遍了京都,同日,母亲听闻此噩耗,自刎追随父亲而去。

    那一日,就好像一个噩梦,永永远远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叫她一生都忘怀不了。

    “阿娘”

    谢予安一怔,自己又被严大人当妈了不成?她甚至开始有点怀疑,难不成之前都是她自作多情,其实严大人只是被她身上的母性光辉所触动了?

    她心里拔凉拔凉的,忙不迭低头捧住严清川的脸,问道:“严大人,你现在是清醒的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严清川清亮的眸子带着寥寥迷蒙之色,她缓缓眨了眨眼,轻皱眉头,“谢予安?”

    谢予安一颗心落回肚子里,她连忙应了一声“诶”再看严清川眼下如此服帖乖顺的模样,一颗心化作了绕指柔,想把严大人抱在怀里揉圆搓扁。

    可她没这个胆子的,只能想想罢了。

    她抚了抚严清川的背,继续宽慰道:“都过去了,文若,都过去了。”可就在她唤出这个称呼的一瞬,她明显感觉怀中人身形一僵,然后下一刻便被猝不及防地推开。

    严清川微微喘息着,发红的眼角余有湿润,她看着谢予安的眼神极为复杂,又含着几丝薄怒,“休要再如此唤我,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

    谢予安松开手,突觉出严清川话中的异样。

    再?严大人为何要说再,她只唤过两次这个名字,一次是刚刚,再有一次就是让系统消除严清川记忆那晚,她不应该记得阿。

    震惊之下,她不自觉叫出了声,“系统,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严清川微一眯眼,脸上浮出不悦,她一个翻身将谢予安压在其下,背后的青丝顺势下滑,落在身下人的两侧脸颊,“系统到底是谁?!”

    谢予安被这暧昧又危险的姿势弄得分了神,她看不清严清川月光下明明暗暗的五官,只觉整个人被对方身上的冷香裹挟,不免心神激荡。

    严清川见她迟不作答,稍稍退开身子,闭眼道:“我同她长得很像吗?”

    ???

    谢予安大大的眼睛透出浓浓的疑惑,她隐隐觉得这对话的发展怎么有点跑偏了呢。

    严清川彻底直起身子,拢了拢宽松的衣襟,恢复了那副冷淡生人勿近的模样,“我明白了。”

    谢予安半撑起身子道:“你明白什么了??”

    严清川睨着她,一副将谢予安看得透彻的神情,薄唇轻启,“你之所以不择手段接近我,只是因我同那女子生得相似罢了。”

    “哈?”

    严清川眼底像是酝酿着风暴,她压抑着怒气道:“我告诉你,我非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你若再在我面前提及系统的名字,便立马滚出青天司。”

    谢予安无语凝噎,不明白画风为什么突变成了替身文学,她很想摇着严清川的肩膀道:“你清醒点啊严大人!系统那玩意都不是个人,你跟它较什么劲。”

    严清川和衣卧下,跟谢予安隔得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