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她刚想开口问正事,敲门声骤然响起。

    电子屏在空中化为虚无,谢予安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洛奕,正端着一叠糕点,见了谢予安说道:“知府大人送来的,说是鹤城特色,你给严大人拿一点去吧。”

    “诶?”谢予安想问为什么你不直接端去严大人房间,可在看到洛奕促狭的眼神时,她忽然又明白了一点什么。

    她端过糕点道:“咳咳,多谢了。”随即走到严清川房前敲门,“严大人,是我。”

    屋内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同时响起严清川微哑的一句“等等。”

    少顷后,房门开了,严清川套着宽松的外袍,黑发湿软地披在肩上,脸上还余有水汽,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雾气氤氲。

    谢予安有种心脏被击中的感觉,不禁在心底啊了一声,严大人实在生得太好看了。

    “什么事?”

    谢予安将盘子往前送了送,笑得乖巧:“知府大人送的,严大人尝尝?”

    严清川瞥了瞥暗沉沉的天色,委婉拒绝:“已经过了吃东西的时辰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事事活在规矩下,多没意思啊,人生短短几万天,就应该该吃吃该喝喝,及时行乐,方为人生之道。”谢予安摇头晃脑地啰嗦着。

    严清川一脸麻木,而后侧身,“进来罢。”

    谢予安欢天喜走进房间,瞧见屏风后尚且热气腾腾的水桶,不由得往下浮想联翩。

    “你想站着吃吗?”

    严清川的声音让谢予安及时中止了自己的非分之想,她忙不迭坐下,本想拿上一块糕点喂严清川,严清川已经自行拿起一块小口咀嚼着了。

    吃东西的严大人脸颊两侧一鼓一鼓的,像是啮齿类小动物,真可爱,谢予安不禁笑出声。

    严清川停下动作,“你笑什么?”

    谢予安摇摇手,“没有。”

    而后两人安静地吃完一盘糕点,严清川作势要撵人了,谢予安才舍不得这么快离开,于是她抢先说道:“严大人,我给你擦头发吧?”

    严清川怔了一下,“不必。”

    谢予安是行动派,她直接拿过架子上的帕子一下盖在严清川的头上,而后轻柔地擦拭着她的湿发。

    严清川十分不自在,上一次有人给她擦头发,还是幼时的阿娘了,眼下做这事的却是一个相识不久还小她几岁的年轻女子。

    谢予安动作温柔、仔细,冷不丁手指碰到了严清川的耳垂,严清川的身子微一抖,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抓紧,勉强保持着发颤的声线,“够了”

    谢予安动作不停,继续擦拭着,严清川猛地起身,攥住她的手腕,平视着她,提高声音重复道:“我说够了”

    她的语气分明是有些动怒,可神情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谢予安自然不会明白,其实她想说的并非是这句话。

    在刚刚那一刻,她是想问:“谢予安,你这般对我,究竟是把我当作你的谁?”

    第42章 烧药田

    严清川到底没有问出口,她松开了谢予安,有些疲倦地挥挥手,“可以了,出去吧。”

    谢予安看出她情绪有恙,本想问一问,可又察觉到严清川面上的一丝不耐,最后还是乖乖退出了房间。

    翌日,有人来报,说看见那香料小贩去到南市和一男子碰头,而后那男子连夜便驰马上了城郊的夙夜山。

    知府叫来她们商讨此事,他忧心忡忡道:“夙夜山上曾经有一大片涅槃药引田,但后经焚毁已全数化为灰烬,官衙也派人将上山之路拆毁。近年来偶有农户上山打猎,传出过山有猛兽吃人的传闻,是以百姓们也少有去那边的了,莫不是他们借着猛兽伤人的幌子,在夙夜山上重操旧业?”

    “极有可能。”严清川颔首道。

    鹤城知府抖抖袖子:“那我眼下就安排人手上山探查。”

    严清川拦住他:“不急,若大张旗鼓易打草惊蛇,今夜我独自一人潜上山探查即可。”

    “这单独行动,严少卿的安危”

    “放心,我心中自有数,不会冒险而为。”

    一旁的谢予安偷偷和洛奕容时使了个眼色。

    入夜,严清川换好一身黑衣,拿上佩剑走出房间,便见庭院里等着的同样三道黑色身影。

    即便是昏暗的夜色也掩不住谢予安张扬的笑容,她抬抬下巴道:“愣著作甚,走啊严大人。”

    严清川对于她们这擅作主张的行为不悦道:“我说了我独自一人前去即可。”

    “多一人,多一双眼睛,也多一份照应。”洛奕劝道。

    “是啊是啊,别耽误时间了严大人,走。”说着,谢予安就拉住严清川胳膊出了府去。

    四人先是骑马到达夙夜山上,而后找到了一条杂草丛生的隐蔽小路攀爬上山。月光幽冷,残枝枯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副鬼影幢幢的景象。

    少顷后,四人行至山腰,忽见远处星星点点的光亮,扒开草垛一看,远处的山腰之际,正从山上下来了一队人马,马车上拉着几个偌大的圆桶,车夫将马鞭抽得噼啪响。

    车轱辘滚动的声音离她们愈来愈近,四人连忙矮身,躲在一堆。谢予安和严清川面对着,彼此贴得极尽,从枝缝投射下来的几缕月光落在严清川的眉眼上,谢予安小声道:“严大人,你的眼睫毛好长哦。”

    适逢车队从她们这边的草垛开过,是以严清川并未听清,待车队稍远后些,她才开口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谢予安毫不吝啬地赞道:“我说,严大人生得真好看。”

    严清川不看她,站起身来,“少耍嘴皮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