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清川猛然转头,几步蹬墙,飞身上了屋檐,朝着箭矢射出的方向追去。

    谢予安则几大步跑到男子身前,抓着他胳膊问:“那人是谁,要杀你的人究竟是谁!”

    男子一张嘴,嘴里涌出大量鲜血,他死死抓着谢予安的衣袖,瞳仁涣散之际,吐出极为细微的一句话。

    “无极阁。”

    无极阁!

    谢予安、容时和洛奕都听清了这句话,她们面色凝重,而后带着男子回到了知府府邸。

    鹤城知府看见男子惨死的模样,吓得双腿一软跪在谢予安身前,“大人,大人,我已经知错了,你们会保护我的对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说着说着就和自己的几方小妾抱着哭在一起。

    谢予安听得心烦,径直回了房,心烦意乱地在房间里踱步。

    她们显然已经牵扯进了一个巨大的阴谋,而这阴谋的主导无极阁究竟是什么,又在谋划一些什么,她现在却是一无所知,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情形让她十分不安。

    而这不安中,更多的是源于对严清川安危的担忧,眼下她们顺着线索,查到哪里就有人死在哪里,若她们日后查得更深,难不保幕后黑手会对她们下手。

    这次当着她们的面明目张胆的杀掉男子,除了阻止身份泄露以外,可能也夹杂着一份警告的意思,警告她们就此罢手,可严清川的性子谢予安是清楚的,即便前方是洪水猛兽,千难万险,她也绝不会收手。

    天色渐黑,谢予安听到庭院有声音,推开房门一看,是严清川回来了,严清川脸色有些疲惫和自恼,向她微微摇了摇头:“那人轻功极为了得,我追出城去后,在一片林子跟丢了他。”

    看到严清川完完整整的站在这,谢予安松了一口气,上前抱住她,轻声安抚:“没事,你没受伤就好。”

    严清川没有推开她,直到一声轻咳打断两人的拥抱。

    容时走过来道:“再留在这里也查不出什么线索了,明日一早便返京吧,将鹤城此行皆上报给司尉大人定夺。”

    严清川点点头,而后几人各自回房,待第二日天亮,便带着鹤城知府踏上了返京之程了。

    为防止这知府老儿半途生出逃跑之心,她们只能将他戴着镣铐,塞到马车里,谢予安则在马车中看守。

    马车到底不比快马,是以她们的脚程被拖慢了不少,拖拖拉拉十好几日才来到距京都百里开外的乡野,她们赶到此处时已是天黑,再往前十几里才有落脚村庄,几人商议后决定,还是尽快赶路。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着,谢予安被颠得昏昏欲睡,她眼皮一张一合,正要睡去,突然马车一个急刹,马儿发出长而尖锐的嘶鸣声,在这安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谢予安心跳骤然加速,她正要掀开帘子去看外面发生什么了,便听见严清川拔剑出鞘的声音,以及高声的一句“容时,带她们离开!”

    谢予安闻言眸子一缩,一把掀开马车车帘,看见夜色中一道黑色身影执剑从半空中跃下,剑身反射出刺目的银光,一剑劈向严清川头顶。

    严清川一脚踩上马背,向后一跃,躲过此击后,立刻和那道黑影打斗在了一起。

    容时抽着马鞭,马车不断地加速往前驶去,谢予安怒不可遏道:“怎能丢下严大人!”

    容时正要开口,谢予安却已是往下一跃,在地上滚了两圈后爬起身往严清川那边跑去。

    容时一咬牙,将缰绳交给洛奕,语速飞快地嘱咐道:“我去助清川,你赶快走,不要回头,等”然而她话音未完,又是一道黑影从空落到马车车顶,一刀向下扎入,马车里哀嚎一声后,黑影将刀拔出,刀身上已是鲜血淋淋。

    杀了鹤城知府,他似还不想收手,一个大刀横扫,向着容时洛奕二人袭来。

    马匹受惊,前蹄高扬,嘶鸣不止,很快便失了方向,向着一侧的悬崖直奔而去。

    黑影踩着马车顶跃到一旁的大树枝头,看着马车坠入崖下,不见其影后,他才双腿一蹬,向着那边激斗的两道人影飞去。

    第45章 暂失明

    “严大人,小心!”谢予安看到严清川正在与黑衣人缠斗之际,突然又有一黑影从半空中闪出,一柄弯刀直往严清川后脖砍去。

    严清川听到动静,立马矮身一躲,长剑后扫,静谧的夜色中迸发出铿锵的兵器交接声。

    谢予安心急如焚,对着夜空吹响了一个悠扬的口哨,声音响起的同时,数十道玄袍身影从夜空中现身,直直逼向那两名黑衣人,战局瞬间扭转,那两道黑影受众人的围剿,一时渐落下风。

    谢予安高声喊道:“严大人,快走!”

    严清川看着突然出现助她的十几名玄袍,愕然须臾后,飞身到谢予安身边,旋即拉着她夺路而逃。

    然而那剑客和刀客显然是铁了心要取她等性命,两人合围冲出人阵,从袖中甩出两柄飞刀,暗器飞速旋转,目标是严清川谢予安后背心口。

    “阁主,小心!”玄袍其一震声大呼。

    谢予安来不及回头,她下意识拉过严清川将对方一把抱住,岂料夜色昏沉,脚边便是倾斜的陡坡,她骤然踩空,带着严清川径直往下滚去。

    长坡崎岖坎坷,砾石遍地,两人翻滚间,谢予安将严清川的头按在自己怀中,尽量用自己的身躯保护着严清川。

    极速的翻滚下,两人都无法思考加言语,最后“砰”的一声,两人滚入长坡之下的山林,谢予安后背拦腰撞上一棵粗壮的树干,随即又是“咚”的一声大响,她的后脑磕到了树旁的一块岩石。

    她闷哼了一声,意识浑噩陷入昏迷之际,只听见系统电子音尖锐的警报声,以及那道向来平静清冷的嗓音焦急的呼唤。

    “警告,警告,宿主受严重外伤,生命体征极速下降,警告,警告”

    “谢予安,谢予安,醒醒,别,别睡过去,醒醒”

    一处偏远的山郊乡村,一幢矮木屋中,一名老叟正与一年轻女子交谈着。

    “老伯,她已经昏睡七八个时辰了,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不好说呀,伤着了脑袋,一辈子就这样了也说不准。”

    女子的声音骤然吃紧:“不你再看看,再开一些药,一定有办法的,老伯,拜托”

    “哎,我再想想法子吧,姑娘你先照看着她,我再去挖些草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