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清川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后越过谢予安去看那边的情形。眼下那前来刺杀凌睿的刺客已经被大网困住,逃脱不得,数十名玄袍暗卫将其围住,而在其中,她认出曾见过的一人,虽蒙着面,却能看出那人就是当初抱谢予安回府之人。

    严清川微微皱眉道:“这些人,也是你手下?”

    “嗯。”

    “那日送你回府之人,为何会于我面前自称属下?”

    谢予安眯眼笑,“我的便是你的,他们效忠于我,便也是效忠于你。”

    严清川微微启唇,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看着谢予安明媚的笑脸,其实是有那么一刻差点脱口而出,“那你呢,你是我的吗?”

    第56章 寒苏山

    刺客被擒,且严清川识出那人便是她们携鹤城知府返京路上来袭的两名刺客中的剑客,也正是先前杀害卫尉的真凶。

    严清川将所有案宗资料汇理成卷,以及怀疑剑客背后悉数上报给了元干帝,元干帝看后勃然大怒,立刻召集百官于朝上,准备亲自审讯刺客。

    谢予安一青天司无品阶的捕役,自是没有上朝觐见的机会,但不怕,她有系统,于是等严清川离府上朝后,她悠闲地躺在榻上,跟莫如繁打全息视频。

    “老莫啊,借点积分使使。”

    电子全息屏那边勤勤恳恳码字的莫如繁身子一僵,抬头怒道:“你都借多少次了!我没了,真没了!上次救你把保护模式也用了,好不容易攒的积分也被你用来套路皇帝,捉刺客了。”

    “要不是你把这烂摊子甩给我,我能这样吗?再说了,咱们可是统一战线的革命战友,为咱们伟大事业奋斗,要互帮互助才是。”谢予安笑嘻嘻道。

    莫如繁凉凉道:“帮你追严清川是吗?”

    “啧”谢予安坐起身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莫如繁摇手:“你俩都这样了,我能有什么意见,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发展到啥程度了?嗯还有就是,我有点好奇,你俩在床上谁是。”她没再说下去,转而对着屏幕一阵挤眉弄眼,其含义不言而喻。

    谢予安半眯起眼,问:“你觉得呢?”

    “那当然严大人在上”

    “嗯?”谢予安沉沉嗯了一声,眼神释放出危险的信号。

    莫如繁“嘁”了一声,摊手:“算了,懒得管你怎么折腾,最后帮你一次。”

    “谢了。”话音落,谢予安闭上眼,神识已经跟随严清川来到朝堂之上。

    元干帝神情阴晦地端坐于高高的龙座上,其下百官排列,俯首跪地山呼万岁。

    而后宫人高喊一声“带犯人”,两名身穿甲胄威武高大的士兵便压着受过一番酷刑,眼下浑身血淋淋,没一块好皮的刺客入了殿中。

    元干帝额头青筋暴起,大手一挥,将一旁宫人呈上来的卷宗通通砸向大殿内,“说!你是受何人指使!”

    天子动怒,非同小可,百官瞬间跪倒一片,齐呼“陛下息怒,龙体要紧。”

    元干帝扫视一圈诸朝臣,怒气愈盛,原本病态的脸显出不自然的潮红,“你们表面忠于朕,忠于大祁,却背着朕结党营私,阳奉阴违,眼下你们当中甚至有人想谋反!想颠覆大祁百年基业,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元干帝俊朗的面容因着盛怒,此刻神情显得有些扭曲,他将目光重新投回到那名刺客身上,厉声发问:“你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那刺客阴恻恻笑起来,往四周的大臣看去,那些大臣似乎怕被他乱指为乱臣贼子,当目光落到他们身上时,都纷纷闪躲回避。

    看过一圈后,刺客又将目光移回龙座之上的元干帝身上,挑衅意味甚重的从口中呸出一口血沫。

    士兵登时用膝盖猛地撞向刺客面首,将他撞翻在地,“放肆!”

    刺客手筋脚筋被挑,眼下又被铁链束缚着,即便无人擒住他,他也逃脱不了,他仰面看着大殿宝顶真龙腾飞的壁绘,片刻后突然乍起,嘶声喊道:“天将无极!大祁必亡!”

    位列百官中的严清川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跃而出的同时喊道:“拦住他!他要自尽!”

    等她落到刺客身边,捏住他下颌时,男人浑身抽搐痉挛,口中涌出大量的血沫,一两秒间瞳孔已经涣散,了无生息了。

    这一幕震惊众人,一时间朝堂上喧哗聒噪起来,高座上的元干帝更是目眦欲裂,胸膛剧烈起伏着,鼻子发出断断续续粗重的呼吸声,而后他身子猛地往前一仰,口中喷洒出漫天血雾,身子一软,重重摔下龙座。

    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陷入一片混乱。

    谢予安看着这一幕,眉峰不禁隆起,元干帝少年即位,如今将将壮年之龄,身体怎会如此虚弱,实在是有些可疑。

    晚间,严清川神色疲惫地回到府上,简单地同谢予安讲述早间朝堂上发生的事,而后说道:“陛下将才苏醒,已经颁诏赦放司尉大人,至于凌睿那边,陛下念在他两朝为官,劳苦功高,又是受人所迫,所以从轻发落,只将凌氏一族悉数罢免,眼下他被关押在府,有内廷亲卫看守,倒也算安全。”

    眼下的结果虽不是最好的,却也是她们唯一能做到的了。谢予安算是稍稍松了口气,虽然往后的日子里还要与那黑手博弈,至少现在可以稍作喘息了。

    她没个正形的坐着,托着下颌问严清川:“严大人,这案子也暂时告一个段落了,咱什么时候能修个年假什么的?”

    严清川斜她一眼,“你入青天司的时候是如何拍着胸脯,表示自己将如何如何为青天司洒热血抛头颅,不辞劳苦奉献自我的?这么快就叫苦叫累了,嚷着要休息了,你那些誓言呢?承诺呢?”

    “呃有没有可能是严大人你记错了,我说的不是为青天司付出所有,奉献自我,我说的是为你。”谢予安稍作停顿,随后坐直身子,嘴角隐下不规整的笑意,语气正经道:“是为你,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

    严清川心头一跳,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一缩,“是为你”短短三个字好似瞬间将那条横在两人之间许久的窗户纸轻巧地戳破了,她们各自隐忍却又时常忍不住泄露出来的情意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所遁形。

    她心知自己此刻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给予谢予安一定的回应,可眼下,她好似失去了所有的思考和行动能力,心里乃至脑子都是乱的,甚至指尖都在隐隐发麻,这种从心理到生理陌生又无措的反应使得她只有沉默。

    谢予安为数不多的耐心全用在了这一刻,她耐心地等待着,等待严清川问为什么,或者单单说一个嗯字也好,那么她就会将那些预埋了许久的心意通通拿出来,捧在手上,献到严清川面前,不管对方是想将这份心意还给她抑或是揣进心里,她都做好了坦然接受的准备。

    然而好一会过去,谢予安只听到严清川突兀的说了一句“明日休沐一天,晚些时候你去城郊寒苏山等我。”

    “啊?”话题转变得太快,谢予安着实没有反应过来。

    可严清川再没多说什么,随即起身离开了。

    谢予安一脸懵,问系统:“系统,你说严大人这是啥意思?是我说得太直白,吓到她了?”不等系统回答,她又自言自语道:“我还有更直白的没说呢,还有她约我大半夜爬山是几个意思,约会的话选半夜爬山,是不是也太清新脱俗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