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我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奶奶,以前乔将军跟你表白的时候,那种心情,你还记得吧?”

    “啊!”

    “什么?”

    “你遗传了老乔的疯疯癫癫!”

    “老乔——爷爷怎么疯疯癫癫了?”

    “我答应嫁老乔的那天,他把下巴叫到脱臼了,还撞到柱子上,跟傻了似的,就像现在的你!”老太太一脸嫌弃,但眼睛里却流露出罕见的温柔。

    “奶奶,你要是热烈地喜欢一个人,你就会理解我现在的快乐啊!”

    乔孟笛蹦跶得满脸通红。

    “热烈地喜欢,那不是男人才会干的事情?你一个人女孩子,就不能矜持一点?能不能学一学姓姚的小妮子,你这样,只会一辈子被她吃得死死的。”

    “没关系,我愿意被她吃得死死的!奶奶,热烈地喜欢,并不是男人的专利哦!女孩子,也不一定非要矜持不可。”

    “疯掉了!”老太太白了乔孟笛一眼,“要是老乔还活着,他应该很喜欢你。”

    “是么?”

    祖孙俩一起看向乔将军的相片。

    “别看他这么冷酷,他对我可痴迷了。”

    “有多痴迷啊?”

    “就是,”老太太好像怕乔将军会听到一样,她凑到乔孟笛耳边,“我叫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他说他什么都听我的。”

    乔孟笛忍不住扑哧笑,难怪老太太要悄声说,堂堂一个大将军,没想到却是个标准的宠妻狂魔。

    “奶奶,你好厉害!”

    “太有魅力,没办法的。”

    这时候,蓝妹端来了一壶泡好的大红袍,“老夫人,现在喝么?”

    “对。”老太太把喷壶放下,去洗手。

    她折回来的时候,蓝妹已经将事先分离好的茶倒入茶杯,岩茶所特有的暖香顿时四溢。

    乔孟笛在老太太家待了一天,夜晚,姚池玥来接她。

    她给老太太带了一盒金骏眉,但那时候老太太已经睡下。

    将茶留下,她们就离开了。

    “你奶奶一直独居么?”上车后,姚池玥并没有急于发车。

    “嗯,算是吧。有个帮佣阿姨,但不住家。”乔孟笛侧首,透窗看向老太太家门柱上的夜灯,那静静地发亮的小灯,看上去十分乖巧。

    “一个人住,有点寂寞。”

    “所以我常常来看她啊。不过,我觉得还好,我奶奶以前,不,应该说现在也是一个很幸福的人,因为,我爷爷特别爱她,而她,我想,她应该地深深地爱着我爷爷。有过美好回忆的人,内心应该不会太寂寞。”

    虽然老太太没有承认过,但乔孟笛觉得一定是这样的。

    不然,她不会每次一提到乔将军的时候,神情就会不自觉地变得柔软。

    乔孟笛收回目光的时候,姚池玥不漏痕迹地收走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目光。

    “你奶奶很幸运。”

    “姚姐姐,我也很幸运。”

    “是么?”很多时候,姚池玥还是会觉得如今的生活有点失真,就像刚才,她看着喃喃自语的乔孟笛,和她在一起,幸福到让她有点害怕。

    以前,没有人会这样毫无保留地等待她,把绝大部分的喜怒哀乐都交给她,非常彻底地、一直地喜欢她,与此同时,还不屈不挠地、如同莽撞的小鹿一般欢快地跃进她心门紧闭的孤独世界。

    曾经,姚池玥一度以为,她不可能对任何人心动,直到乔孟笛闯进她的世界,她像一个温度刚刚好的小太阳,照亮她久浸黑暗的土地,慢慢地唤醒了她心底喜欢一个人的那颗种子——

    “对啊,能被自己喜欢的人喜欢,还不够幸运么?!”

    乔孟笛一脸明媚的笑,那笑,比车里的灯还要耀眼。

    “原来如此。”

    “姚姐姐,这个时候,你难道不是应该说,我跟你一样幸运么?你明明已经答应了每天都要变得更喜欢我,更疼惜我,更爱护我!你不能说话不——”

    “我比你,更幸运。”

    就是这样子,乔孟笛常常被姚池玥这种出乎意料的话撩得瞬间安静。

    很多时候,她总是,要么就不给,要么就给得,远超预期。

    “姚姐姐,你怎么可以比我幸运?”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和以前说这句话时那种无可奈何的语气不同,现在,姚池玥的语气极尽温柔、极尽耐心,乔孟笛觉得,这一刻,姚池玥对她,就好像乔将军对老太太一样,不管她说什么,她都会答应她。

    “像现在这样——”乔孟笛看着姚池玥的眼睛说,“已经很好。”

    是的,像现在这样,喜欢的人喜欢着自己,并身处于相同的空间,两个人相通有术,彼此身心都健康,就是莫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