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俩这对视的眼神我怎么咂摸出一点我理解不了的东西呢?

    包间里,椿岁挑了根趁手的杆子,抹着乔克对杭宗瀚说:“三局两胜吧,这局你先开球,我力气小。”

    杭宗瀚一下子腰杆更直了:“行吧,你也别太有压力,输给我不丢人。”

    “哦。”椿岁乖乖点头。

    杭宗瀚清了清嗓子,莫名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胜之不武啊胜之不武。

    也不知道是就这么个水平,还是因为那句椿岁的“力气小”下意识放了点水,杭宗瀚这杆开球炸得并不散,甚至一个球都没进。

    “阿鸭,”椿岁盯着台面,语调平得像ai,“一个都没进。”

    “那你坐着歇会儿吧。”椿岁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杭宗瀚:“……?”

    直到看见椿岁俯身弯腰,指节姿势标准又有力地架在台呢上,一脸严肃又挡不住的淡定自信。

    连续八下清脆又美妙的球类撞击声后,杭宗瀚终于明白了椿岁叫他歇会儿是什么意思。

    “……”妈的,中计了。

    “阿鸭,怎么赢了呢。”椿岁欠欠儿地看了眼杭宗瀚,“既然我赢了,那这局我开咯。”

    胜利来得太简单就是容易骄傲,椿岁翘着小尾巴下意识吩咐江驯:“哥哥,摆球。”

    江驯微一挑眉,喉间淡“嗯”了一声,很有“职业素养”地拿了三角框搁到台呢上,弯腰从集球箱里取出椿岁打进去的八颗球,混着桌上剩余的一块儿摆好。

    偏头朝着桌上摆好的球示意,江驯就差对她说声“请吧,大小姐”了。

    椿岁斗志昂扬地抄起球杆,选中能进一颗花球的角度,一杆子把球炸得像有人在街上喊了声城管来了。

    已经背靠进沙发的杭宗瀚:“……”呵,这他妈叫力气小。我看你不收着点,那颗黑8能炸我脸上。

    花球如愿落袋,椿岁继续击球。

    椿岁打球很快,杭宗瀚觉得她在打第一杆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下面两三杆要怎么安排怎么走位。

    直到明明最后那颗黑8直接打进去,椿岁就能赢了,杭宗瀚却偏偏看见她用了个风骚的缩杆,让白球撞击黑8之后,溜溜地滚了回来,贴着库边又紧挨住黑球。

    黑球没进,终于轮到他打。

    可他妈黑球就在袋口,只要他随便瞎鸡儿一动,借着的那点力就能让黑球落袋。

    椿岁这女人,还要让他自杀。

    侮辱性很大,伤害性也极强。

    “嚯,失误失误。”椿岁一本正经地摇了摇脑袋,“你来吧。”

    “……”杭宗瀚哑火地看着她,简直不想从沙发里站起来。

    气势汹汹地来,一盆凉水刺啦出白烟地走。

    “哦对了,”椿岁认真看着闭嘴认输的杭宗瀚说,“记得付台费啊。毕竟你这么有原则的人,我抢着付钱也是在侮辱你,是吧?”

    又送人头又送钱的杭宗瀚:“……”

    妈的,中大计了。

    等人走了,江驯看着仔细把球杆摆回架子上的小姑娘,状似无意地问:“喜欢打球?”

    椿岁一顿,笑了笑说:“没有啊。”

    尾音拖得有点轻,长睫尖儿微耷下来,像在他胸腔里的软肉上戳了一下。

    江驯垂眼看她。

    小姑娘说瞎话的时候有个习惯,就是眼睫毛能一瞬不眨。

    这个不眨又分两种情况。觉得理不站在自己那边的谎,她能睁大眼睛说着瞎话瞪你。觉得自己占理的谎,眼睫毛会轻轻地耷拉下来,显得有些倔,又……有点委屈。

    大概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椿岁被他盯得有点发毛,终于熬不住干涩,眨了眨眼睛冷酷地说:“不办会员不充卡,休想从我这边赚业绩。”

    “……”,江·摆球小弟·驯面无表情,“哦。”

    -

    昨晚一役后,杭宗瀚今天见了她,话倒是没多说,就是一脑袋被渣女骗了感情的厌世脸。

    “他怎么啦?”连郑柚都发现了,戳戳椿岁,边给自己的盆栽洒洒水边问她,“怎么比我两天没浇水的郁郁葱葱还颓。”

    椿岁看着郑柚的小葱盆栽乐,极其随意地给杭宗瀚按了个罪名:“大概失恋了吧。”

    “他有得失吗?”郑柚认真脸。

    “哎,早恋误人啊。”椿岁摇头晃脑地抽出课桌里的英语书。

    郑柚看着椿岁干干净净的课本,马上转移了注意力,反正是不重要的人:“岁岁你没预习啊?”

    “啊呀,嘿嘿。”椿岁挠了挠脸,“昨晚太困了,太困了。”

    他们班成绩在年级里垫底,郑柚的其他成绩也不算好,英语却独树一帜,还是课代表。

    英语韩老师是位年轻男老师,戴着银丝边眼镜,看上去干净又斯文。

    椿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师特温和,影响了他的课代表,每回英语课,郑柚都一改往日的嘴强王者风范,像她浇过水支棱起来的小葱一样,坐得笔直又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