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似乎听见了院门口若有似无?,像自己幻想?出来的叹气声,江驯指节间握着的笔尖一?顿。

    江驯开?门的时候,椿岁还蹲在花坛边没挪窝。

    至于等了几?个五分钟,她也不清楚。毕竟她也没手机,情有可?原。

    椿岁听见院门锁啪嗒一?下被打开?的瞬间,想?到的不是先?站起来,而?是一?紧张,下意识地拽住自己卫衣帽兜的两根抽绳,猛地一?扯。

    宽宽大大的帽子瞬间加大了遮盖范围,椿岁的眼睛也被罩在了帽兜里。

    在半明半暗的小空间里眨了眨眼,椿岁看着地上江驯的倒影。

    少年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极长,衬衣下摆被夜风吹起点微掀的弧度。

    像在她鸵鸟式躲避的脑袋上轻拍了一?下,让她回神面对?现实。

    小姑娘秉着呼吸压着心跳,盯着地上的影子会不会有所动?作。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嗷,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椿岁捏着手指头着急慌忙地想?。

    江驯好?笑又担心地垂眼看着她,懒声问:“大晚上的,做什么呢?”

    小姑娘套了件宽宽大大的小鸭黄卫衣,缩成?个球蹲在地上。那个抽绳的动?作,他开?门的时候看得一?清二楚。

    椿岁磨磨蹭蹭,自以为?动?作幅度很小地把抽绳扯松了些,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把脑袋低了下去,就?那么默不作声地蹲着,不再看他。

    江驯微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小姑娘眼里刚刚浮着层薄汽似的,雾湿透亮。

    肯定没有哭过,只是那个眼神莫名让他心脏一?紧。

    下颚绷了下,江驯微叹了一?声,走过去,错膝矮身蹲到她面前,放低音量,小声问她:“怎么了?”

    少年放软的声调,尾音拖得轻长,靠近她的时候,椿岁还能闻见他t恤上干净的皂香,和头发上带着湿气的清爽薄荷味。

    那些隔着手机屏幕不能宣之于口的情绪,在这一?瞬间,仿佛被这点熟悉的气息豁开?个出口。

    椿岁嗅了嗅鼻子,虽然还盖着帽兜,却鼓起勇气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啊?”

    江驯一?愣,下意识问:“什么?”

    他在装糊涂装糊涂装糊涂……

    那点刚冒头的气焰,像被郑柚的小水壶洒了一?下似的萎靡下去一?点。椿岁扁了扁嘴,又想?哭唧唧了。

    “你准备答应人家了?”椿岁低着脑袋,研究起自己脚上鞋带的蝴蝶结形状,“我知道人家腿又长,成?绩又好?,长得漂亮,性?格也不错。”椿岁忍不住分心,认真想?了想?秦知希的大长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我想?了想?,要是我是男生,我也喜欢这样的。”

    “……”江驯看着小姑娘垂得更低的脑袋,刚升起的那点像有人压着他心脏轻挠似的不舍,在椿岁下意识把重音放在“腿长”的时候,忍不住无?奈又有些好?笑。

    他也终于明白椿岁问他考虑的是什么东西了。

    椿岁见他还是不说话,扯开?大帽兜,抬睫看他。

    “江驯,”忍不住瘪了瘪嘴,椿岁开?口叫他,小声对?他说,“你……你不要早恋好?不好?。”

    虽然声音在他耳朵里听上去可?怜兮兮的,小姑娘用的却不是问句的音调。像是即便在和你撒娇,也不忘耍赖。

    江驯唇角,下意识地轻弯了下。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椿岁鼓了鼓嘴,话音里终于掺上了掩饰不住的不自信,小声的嘀咕似的问他。

    小姑娘顶着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不知道是被帽兜闷得,还是因为?紧张,额头上起了层薄汗,碎发贴着侧颊,又衔了一?根在嘴角。

    江驯对?上她的眼睛,搭在膝盖上垂着的指节,忍不住蜷了下。

    有些趋于本能的动?作,像是要理智地克制,才能让自己不去做。

    椿岁抿抿嘴,咽了一?口。反正话都出口了,也不想?藏着掖着了。撇了撇嘴,嗫嚅道:“我没有不想?学习,也没有想?放弃。你给我的习题册我都做了。”

    椿岁说完等了半天,江驯却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不信你可?以检查的!”椿岁着急道。

    “我、我以后也会变好?的。你看我这次月考……”小姑娘劲头刚起来一?点,又想?到什么似的瞬间萎靡了下去,小声辩解道,“虽然还是年级倒数,但是比上次摸底考好?了不少是不是?”

    “而?且……我也不会一?直这么矮的,”椿岁眼前都是那个高一?长腿妹妹的腿,认真道,“我肯定还会长高的。”

    “所以……所以你能不能,”小姑娘尾音越拖越轻,头一?回在他面前,变得不自信起来,试探似的,用微哑的气音低声问他,“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