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驯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晒着太阳一脸满足的样子无声笑了笑,问她:“你呢?”

    “这儿没人来呗。”椿岁一脸骄傲的回他?。

    江驯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眉眼微挑仿佛在无声批判她刚那句话。

    “那也是我先发现的!”椿岁要命的胜负欲说来就来。

    江驯轻笑出声,没反驳她。

    他?也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的这个地方。某一天,两个各怀心思的少年?突兀地相逢在这片南陵江大桥下?江岸边的无人区。

    他?还记得?小姑娘第一回 见到他?先坐到了这块地方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怔愣表情。

    像个领地被?侵占的小猫,带着点下?意?识的警觉,又在他?漠然的注视下?,一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战斗力——主动上前搭话了。

    江驯是个界限感很重的人,可是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让这么?个看着跟小学生一样,却硬说自己已经初二?了的小姑娘不?知不?觉间侵占了他?给自己划出的界限的。

    椿岁见他?没反对,还垂着长睫像在想事情的样子,鼓了鼓腮帮子,撑在身后的手收了回来,低声叫他?:“江驯。”

    “嗯?”江驯回神,抬睫看她,唇角下?意?识地轻弯起来。

    椿岁跟着无声笑起来,又突然说:“谢谢你啊。”

    江驯眉眼微扬,没太明白她忽然说谢谢的用意?。

    椿岁抿了抿唇,倾身靠过去,一本正经地一字一顿,低声同?他?说:“我才?不?是胆小鬼。”

    江驯怔然,回忆里那个小辫子扎得?歪七扭八,总有两根呆毛翘在发心里的小姑娘,又跳到了他?眼前……

    “胆小鬼。”少年?漠然地瞥了她一眼,冷酷地给她下?了判断。

    “??”本来还坐在他?身边的小姑娘立马支棱了起来,起身蹦跶到他?跟前,用站立的那一点点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着他?,“我才?不?是胆小鬼!”

    “你不?是说他?们都很爱你吗?”小少年?蜷了蜷指节,神情不?驯地望向她,“那你连问一声都不?敢?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椿岁怔住。

    江驯看清了她脸上些?微难掩的踟蹰,轻嗤了一声:“胆小鬼。”

    “你才?胆小鬼!你全家?都是胆小鬼!”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就是不?太会骂人罢了,只好气哼哼又小心虚地反弹回去。

    椿岁说完,拎过扔在江驯身边的书包,边把自己乱七八糟的零食塞回去,边对着江驯一脸严肃地说:“我今晚回去就问我爸爸妈妈。”说完又郑重补充,“我才?不?是胆小鬼。”

    江驯跟没听见似的,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在说:我看你也不?敢。

    椿岁气得?“哈”了一声,背上书包就往家?跑,跑了几米开外又突然想起来,赶紧转身跑回来。

    江驯看着大口喘气的小姑娘愣了下?,就看见她又说:“你明天还来的吧?那你也别忘了,明天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撑在身后的指节,在石面上抠了下?,神情桀骜地一言不?发,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心里惦记着趁想问爸爸妈妈到底什么?情况的勇气还在赶紧回家?,椿岁见他?不?说话,也没强求。反正这人就这么?个脾气,其实最终结果都是挺好说话的。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小姑娘也不?管他?答不?答应,霸道地说。说完,一溜烟又跑了。

    江驯看着她跑得?书包一颠颠儿的背影,垂了垂长睫,本能地轻笑出声。

    所以?……也会有人把他?说的话,当做是共同?的重要的,必须要履行的承诺的吧?

    椿岁一口气跑回家?的时候,椿浚川和宋清安还没回来。小姑娘跑到厨房,给自己灌了两大杯凉水,又拍了拍自己肉肉的脸,跳了跳眉毛让自己精神一点。然后背着手回了客厅,坐到沙发上——坐立不?安地等了起来。

    椿浚川带着宋清安到家?的时候,就看见女?儿像个抓提前下?班员工的领导一样,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看见他?俩进屋,还非常老干部地清了清嗓子。

    椿浚川好笑地问她怎么?了,椿岁趁着被?江驯刺激的劲头还没过,站起来挺直腰杆:“那什么?,爸妈,你俩是不?是准备给我生个弟弟妹妹?要是……”

    话说了一半,埋在心里那么?久的忐忑和退却又涌了上来,小姑娘抿了抿唇,肩线崩紧,话音里难掩落寞不?安却还是笑眯眯玩闹似的跟俩人说:“要是你们不?想要我了,能不?能提前一点告诉我,我先做下?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