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倒进柔软的锦被,脑袋半陷入洁白的云枕。

    距离在一点点被拉近。

    高大身躯遮住她眼前光线,苏月挽怀疑自己堕落了,因为根本不想逃离。

    也无处可逃。

    距离持续拉近,鼻尖相抵的时候,他们分享同一丝空气。

    呼吸对方的呼吸。

    像是热水到了临界点,立刻就要沸腾。

    “砰砰-”

    室外忽然响起的敲门声为临沸的水加入一杯冷水。

    “小姐?您睡醒了吗?”

    “快到午膳时间了,小蝶进来伺候您梳洗吧。”

    苏月挽听见小蝶的声音,如梦初醒。

    她猛地推开江寒。

    江寒宛若一张拉满的弓,关键时刻被迫松了弦。

    小蝶推门进来时,江寒使用了隐身法术,藏到苏月挽装衣服的精致木箱子后。

    苏月挽总算松了口气,将自己整个放空,坐在床上,仿若进入贤者模式。

    “小姐。”小蝶走过来叫她,“您快起来吧,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

    这些日子苏月挽常常修炼到很晚,累得睡过去,都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沐浴更衣的。

    她轻轻点头,下了床。

    小蝶走到床边帮她整理床铺,“小姐,跟您说一件事,奴婢方才看见沈公子了,他又来到咱们玄天宗,似乎是有要紧事。”

    反应半晌,苏月挽才意识到小蝶口中的沈公子就是沈烨,心中奇怪,沈烨不是早已回到无极宗,怎么又来了。

    她瞥一眼江寒藏匿的地方,希望他不要吃醋。

    又想到正事的话大抵是跟上次他在玄天宗杀掉凤熹有关。

    她找系统确认:系统,是我想的这样吗?

    [八九不离十。]

    那妖界现在怎么样了?凤梧现在在干什么?

    苏月挽记得凤熹是凤梧最疼爱的小儿子,痛失爱子,凤梧难免不会报复,她担心凤梧在暗中酝酿什么复仇计划。

    那日,凤梧计划落败,仓促逃离封魔山,负伤赶去玄天宗的时候,便只见到凤熹僵硬冷却的尸体了。

    沈乾坤当时正想着要如何处理这尸体,被赶来的凤梧疯狂攻击,他没有丝毫准备,以剑抵挡。

    凤梧负伤,修为损耗,没有继续疯狂输出武力值,只是带上儿子冷冰冰的尸体,振翅飞离无极宗时,喷出一簇绚丽的火苗,这火极难扑灭,被烧的房子没救下,只阻隔了火势蔓延到旁边的房舍。

    这是后来苏月挽从沈乾坤口中听到的,但后来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只能询问系统。

    [凤梧确实痛苦,不仅在酝酿复仇计划,还试图复活凤熹。]

    复活?苏月挽震惊:怎么复活?

    [反正是些不人道的法子,你现在还是先别听了,影响心情。]

    苏月挽心底微微泛暖,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系统也会光照她的心情了。

    “小姐?”

    依旧是小蝶的声音将她唤醒,“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她见小姐许久未动,以为小姐终于又愿意让她伺候了,便走近来,挎上一篮新鲜花瓣撒入冒热气的汤池中。

    边撒边说:“这是上次沈公子为小姐在后花园种的花,奴婢看开得很好,便采了些过来。”

    苏月挽微微一怔,想起那是她去后花园转悠正巧遇上沈烨在为她种花,很是用心。

    撒好花瓣,小蝶很自然地要接着替她更衣。

    苏月挽还是本能抗拒,“小蝶你还是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小蝶愣了下,有些失落地退出去了。

    房门再次关上,苏月挽松口气,站在汤池边没动。

    江寒现身,从木箱后头走出。

    苏月挽看着他,他也看向苏月挽。

    “我现在离开?”他询问她的意思。

    苏月挽立即摇头。

    旁边汤池的水氤氲着热气向上飘,有种云雾缭绕的朦胧美感。

    江寒处境尴尬,轻咳一声道:“你先沐浴,我回避一下。”

    苏月挽脱口而出一句,“你去哪?”

    “不知。”江寒视线飘忽,“随便哪里。”

    “别走。”

    “可是...你要沐浴。”

    江寒很克制地不去看她,但喉结止不住上下滚动。

    “没关系啊,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江寒转头看她,她想法向来挺多。

    “那些屏风。”苏月挽抬手指了指散落在房间各处的刺绣屏风,足够将这汤池遮住了。

    “你把它们都挪过来,挡住这里。我相信你不会偷看。”

    江寒自然不会偷看,他犹豫着点了下头。

    指尖催动冰蓝色法术光芒,调动屏风将汤池围成一个小圈,他一个翻身跃出这圆形的屏风屏障。

    “你沐浴吧,我就在房间里等你。”

    苏月挽确定江寒不会不告而别,这才放心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