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

    怀绮无话可说,她从没见过女方无所谓而男方拼命逃避的。黑暗中,青年的身影飞上屋梁,怀绮扫兴地撇撇嘴,将被子拉到下巴。

    屋中一片寂静,落发可闻。

    怀绮隐约听到青年的呼吸,略重。她轻轻出声,“你的伤,怎么样了?”

    昱霄无视伤口的疼痛,“已经没事了。”

    “噢。”

    沉默片刻,昱霄声音很低,“我……那么对你,你不怪我吗?”

    或者说,不害怕吗?

    怀绮知道他指的是回宫前他抓她手腕的事儿,笑了一下,“不会啊。”其实心里是有些怪他的,但想到他对她的好,就又不怪他了。

    昱霄没说话。

    真是个傻姑娘。

    他苦涩地想,连他自己都恨死自己了,她居然笑着说不会。这种姑娘,与其被别人耽误一辈子,不如被他耽误一辈子。

    几秒后,他声音微哑,“睡吧。”

    第47章 孽缘 帮他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听他的声音, 怀绮就知道他又在瞎想了。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嗯,晚安。”

    “晚安。”

    怀绮微微侧头, 看向屋梁上的青年。

    “梁上君子”黑色衣摆垂在半空, 一动不动。他闭着眼睛,安静地靠坐着,一条腿立起来,胳膊搭在上面,姿态放松又不羁。窗外天色渐白,银色的微光落在他身上, 虚化了他的轮廓, 仿佛一个圣光笼罩的雕塑。

    她望着他的身影渐渐出神。

    其实她知道的很多, 只是没有点明而已。

    比如他对碧晴园做过的事情, 比如他那一晚身上的血腥气……

    那晚他们在夜不寐参加比赛, 他偷偷消失了一段时间。原本怀绮确实没有怀疑什么,真的以为他就是坐下了而已,然而在她扑过去抱住他后,她嗅到了他身上的血腥气。

    她便知道,他去杀人了。

    至于原因,他们当时被予温追杀,想想便明了了, 但他不告诉她,她就没有点明。

    她喜欢的从不是他在她面前刻意装出来的“好人”模样, 她喜欢的, 一直是那个最真实的他。哪怕他固执莽撞,为报仇搅乱仙界,哪怕他肆意无惧, 一把火烧了她曾经最留恋的储慧阁,她都不会改变……

    因为她喜欢他,总胜过喜欢别的。

    所以一切都变得可以原谅。

    可是月老说,她的姻缘是孽缘。后来她追问,月老也只是以“改日”为由搪塞了过去。

    现已过去那么多日,还不见月老来找她,而昱霄来了,甚至得到仙界允许留在她身边。

    她想搞清楚,这个“孽缘”到底指什么。

    *

    天亮了。

    怀绮小眯了一觉,醒来发现昱霄姿势丝毫未变,便以为他还在睡着,小声地换衣起床。

    昱霄听见细微声响,知道她在干什么,只要他睁开眼便能看到。他眼皮动了动,头扭向另一边,喉结滚了滚,没有睁眼。直到那声音停下来,姑娘轻轻唤了声,“霄霄?”

    他心脏一紧,心跳开始加速。

    怀绮站在地上,抬头望着他,便见他微微一动,低头看来,瞳眸滚烫,像压抑着什么。

    “你、叫我什么?”他哑声道。

    怀绮失笑,“霄霄呀,你不喜欢吗?”

    “……”

    昱霄抿唇,有些羞耻难堪。

    他怎会不喜欢,他喜欢,她的一切,他都喜欢,只是这样亲昵的称呼,他想再听一遍。

    “霄霄。”怀绮接着道,“我要出去办点儿事儿,你在宫里等我一会儿,很快回来。”

    随着她的话,昱霄肃起容。

    他纵身一跃,哗啦啦地落在怀绮面前,语气迫切,“去哪里,我陪你。”

    “不用了,你帮我守着宫里。”

    她今日此行涉及“孽缘”,她不可能让他跟着,更不可能让他知道。瞧他失落地表情,怀绮笑着抱了抱他,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亲:

    “忍忍,好吗。”

    昱霄双目微瞠,霎时僵住,像一个木头人一般,任由她“冒犯”。他心软成一汪水,羞涩地低下头,怀绮看到他耳尖红成了血一般的颜色,蓦地一笑,“那我走啦。”

    青年周身热浪滚滚,怀绮站在他面前,都似要被他烫伤。他心脏跳得飞快,被她亲吻过的地方还残存着她唇瓣的软,而两腿之间却是渐渐硬了,他掩饰着这些感觉,轻轻道:

    “嗯。”

    “走啦!”

    房门一开一关,怀绮匆忙离去。昱霄站着没动,只是垂眸,那里的肿胀让他隐隐难受。

    片刻他歪头,黑瞳里多了些探究,缓慢抬起手,轻轻覆上去,又即刻敏感地放下,握成拳头。他呼吸不禁有些乱,闭上眼放空自己。

    *

    参天的相思树被风吹过,飒飒作响,怀绮和月老面对面坐在玉石桌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