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岳弥焦急掰开火果,把果汁喂进岳糍嘴里。看着青紫的圆脸渐渐淡白,她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就算逃出去了,我们能去哪里呢?”岳弥茫然问道。

    不止是她,营帐内所有糍粑寨的人都了无生气,明明还活着,却跟死人一般。

    “我亦看不惯朝廷,无法反抗朝廷,人生没有那么多机遇和抉择,必要时候须做出行动。如今乱世,怠懈在牢狱内,何其可悲。”

    苏冰绝不甘于他人摆布,眼下已经救下岳糍,顾芭芭不会被杀,她仁义已尽。

    坐在雪里的顾芭芭身体战栗,她缓缓立起头,出神地问苏冰:“今晚当真有场暴风雪?”

    苏冰折起厚布,任凭外面的飒飒罡风搅乱长发。

    呜呜风声把她的低语,带到帐篷内所有人耳侧:“你们看天色,马上就要降大雪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可是,这般大风大雪,我等出去会冻死的。”有人忧惧道。

    苏冰料到他们会这样说,从怀里掏出长长的异魅火藤:“暴风雪不会持续太久”

    她印象里,觉醒的天气现象很短促,当时闹干旱的鱼洲城还以为国师祈雨成功,降了一场短暂的大雨。

    “火藤折断后,温度能维持两个时辰,你们一人一截。”

    苏冰用尽大半魂力,把异魅火藤催成粗壮的藤蔓。

    红色长条火热地盘踞在地上,瞬间融化了地面的冰雪。对于驱寒化霜,这种灵植得心应手。

    “我不走。”有两三个胆怯的没接。

    苏冰依旧把火藤扔给她们:“没有炭火棉被,这样的寒夜用这个来取取暖。”

    她其实还想说,睡在这样的雪地上,会冻死。这些人未必不知道,麻痹自身罢了。

    须臾间,暴风大兴,猛烈到吹翻帐篷的程度,门布撕裂,能见度仅一尺。风大雪大,千军万马般横扫过来,令所有人无法抵御。

    将士不得不龟缩于帐篷内,祈祷傍晚拴的树不倒,或这场强风豪雪赶紧结束。

    苏冰把剩下的异魅火藤全塞进见思衣服内,用剪刀豁开多余的帐篷布,奋力撕下,将两人全身包裹好,而后把剪刀递给顾芭芭:“岳糍怎么样了?”

    顾芭芭揽紧岳糍,低头给他冰凉的手哈气:“毒素已消,他服下异魅火果后,体内很暖。”

    末了她又问苏冰:“你要去哪?”

    苏冰把白见思裹成粽子,答道:“皇城。”

    “你去皇城?!”顾芭芭惊愕:“你不怕被抓?”

    苏冰的优势在于她记得部分重要剧情,即使细节记不住,但大致情节依稀能想起。去哪里都是逃,她不想逃,她想站到高高的位置,没人敢动她和白见思。

    “你们要去哪?”她反问糍粑寨要走的人。

    十几个茫然不知所措,从镖师到土匪再到囚犯,一直都是跟在岳家人做事。他们齐齐望向岳弥和顾芭芭,等待他们的决定。

    顾芭芭出了片刻神,拥着娇小的岳糍,面目黧黑,咬牙切齿道:“去霖国!霖国皇权动荡,民兵四处起义,比祁国的乌合之众强。”

    做好决定,他们顺着风吹的方向逃,外面冰天雪地、狂风呼啸,无人敢外出待上一小会儿。那些士兵估计也没料到他们如此大胆,在暴风雪夜出逃,就算看见,也无法阻止。

    苏冰走在前,右手死死拽住白见思的手。风太大,出来没多久,他们两个连连摔倒,被风卷着卷着,就与其他人分开了。

    两腿深陷雪地,比泥潭沼泽还要难行,身后的脚印两三下就被风雪淹没,无迹可寻。

    白见思双脚冻僵,寸步也走不动,有失温的倾向。苏冰只好将他两臂扣在脖子上,背起他,竭力往前走,在狂风暴雪中大声喊:“阿思,想想开心的事,美好的东西,让自己的心情好起来。你的心情可以影响周围天气,哪怕是一米范围也好”

    第22章 游山玩水至京城 “等到了京城,我入仕

    “等到了京城,我入仕为官,加官进位,帮你把受到的欺负还给白家,我们住在府上,有下人伺候着,日子越过越”

    苏冰自言自语,艰难前行了一小段,倏然感觉周围风弱了,雪也打不到自己身上。

    睁开细羽霜结的睫毛,四面仍是泼天大雪,狂风疾驰,光杆杆的树林皆折了腰。

    白沙滔天的冰雪世界里,他们两个像罩了层透明的墙,一掌的距离内无风无霰。

    “阿思,你看,你成功了!”

    暴风雪的聒噪减降后,苏冰的声音悦耳清晰。

    白见思在她背后,眼角露笑,听见她气喘吁吁的呼吸声,双手箍搂的力气放松了点。

    魂源刚觉醒之初,还未成长,坚持不了多久。苏冰回温些许,劝他控制那股力量收回体内。

    白见思半阖着眼,脑袋随她动作在背后左右晃动,始终未收回去。

    所幸这场暴风雪来得快,去得快。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风雪遽然停止。漆黑的夜空阴云散去,露出一片星空来。繁星如锆,在玉轮圆月附近颗颗闪烁。

    这一路来走了多远,苏冰不知,料想应该不长。她不敢走官道,顺着树枝生长的反方向走,北行上千步,越过几座丘陵,目前身处在哪,毫无线索。

    拖着白见思,又行了数百步,苏冰惊喜看到前面有座村庄,身体极限下,咬着牙关把白见思背到一户农家。

    深更半夜,苏冰不好打扰人家,怕被当作坏人,何况她现在累到极致。

    于是走近旁边的羊棚,推开门,她抱着白见思一倒,就和羊群挤在干草堆中,闭目昏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