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风淡淡道:“子桓母亲得知此事后,气的一病不起,家中只剩下子桓和年幼的妹妹,子桓要念书还要照顾母亲妹妹,原本他不想继续念了,伯母以死相逼,这才作罢。”

    季长风话落,二人陷入了沉默。

    男人功成名就抛妻弃子,从古至今都是在老套不过的桥段,可若真发生在谁家身上,各中痛苦不是外人能体会的到的。

    想到那个如沐春风的少年,宋昭奚难以想象林子桓会是这种家里长大的,性子如此随和,对于自己家中的境况也并不遮遮掩掩,心性远超常人。

    宋昭奚心里隐隐有些敬佩,若是长兰真喜欢林子桓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像书中写的那样,终身未嫁了?

    宋昭奚闭着眼睛胡思乱想着,炉中的柴很快便烧没了,屋内寒气阵阵,宋昭奚冻的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翻来覆去睡不着。

    季长风掀开被子,替宋昭奚掖严实后,下炕来到炉边添满了柴,重新折回到床上,很规矩的隔着被子伸出手将宋昭奚抱在了怀里:“这样可暖和一点了?”

    宋昭奚点了点头:“你不睡么?”

    “你睡着了我再睡,我不畏寒,很快便能睡着了,不然你在一旁翻来覆去的,我也睡不踏实。”

    宋昭奚闻言也觉得在理,看着眼前规规矩矩抱着她的季长风,笑道:“季长风,你不犯病时还挺正常的。”

    季长风:“?”

    “我的意思是说,你人还挺好的。”

    “是么……”

    季长风眸中划过一抹自嘲的笑意,他可不是什么好人,若不是因为喜欢她,这种怜香惜玉的事,昔日他可做不出。

    “早点睡吧。”

    宋昭奚没再多言,身上暖和起来后,很快便睡着了。

    盯着她安静的睡颜,季长风微微凑上前去,用鼻尖轻蹭了蹭她的,用只有他自己听的到的声音,咬牙切齿道:“宋昭奚,我怎么就这么宝贝你呢!”

    知道她不愿,睡着了都舍不得偷亲一口……

    第117章 挑拨离间

    宋昭奚睡熟后,季长风披上外袍,悄声离开了林家。

    寒风猎猎,季长风身轻如燕,一路来到了孙府。

    孙大人早已睡下,季长风找到了孙大人的两位心腹,这二人一个五大三粗,面上有道疤痕的叫萧风,说起话来粗声粗气,脾气暴戾。

    另一个身材细长,像女人似的涂妆抹粉的叫易水,嗓音尖细,二人武功深不可测,且彼此之间互相不对付,萧风在孙老爷面前更得面儿些。

    季长风自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道:“上次那本功法已经学完了。”

    两个男人闻言一愣,对视了眼,神情复杂。

    孙大人每次教给季长风的武功功法都是极难学的,哪怕是他二人,都学不了这么快。

    眼前这人是怪胎么?不仅念书几乎过目不忘,习武也如此天赋异禀,难怪大人对他如此上心,准备栽培他进京。

    不像他们二人,空有一身好功夫,只能陪着大人告老还乡。

    可,这样优秀的少年人,他日真成长起来,真不会反咬一口么?

    对于二人面上流露出的复杂神色,季长风只做不知,笑道:“敢问二位,可还有其他的?学堂放假了,十五前我不会再来。”

    “有,我带你去……”易水话未说完,萧风蹙眉道:“还是等大人明日醒来后再说吧,也不差这么点功夫,年底了何不让季公子歇歇?”

    萧风眸中的妒意难以掩饰,易水掐着兰花指道:“大人早就放下话了,若是季公子需要什么,尽管给他取来就是,之前大人有事时,不也是咱们给拿的?”

    萧风面色沉了下去,面上的刀疤越发狰狞:“我说的话你他娘的听不懂是不是!”

    “萧风,你别以为大人看重你,你便能使唤我了!”

    易水说罢,带着季长风去孙老爷的藏书阁取武功功法了。

    藏书阁离易水的住处有些距离,二人一前一后走在雪地上,易水道:“季公子别理萧风,你如此天才,实在罕见,他日前程不可限量,萧风那是看你眼红了,不过你这小子确实令人羡慕。”

    “多亏孙大人栽培,自然不敢懈怠。”季长风语气淡淡,看着身前步伐扭捏的易水,忽而笑道:“易大哥如此人才,留在这小县城倒是可惜,若是在下他日真能有所成,定不会忘记易大哥今日之恩。”

    易水见他上道,笑道:“这算什么恩情,不过你这话呀,哥哥记着了。”

    季长风但笑不语,夜风瑟瑟,少年眼瞳却似比这冬夜更寒冷几分。

    孙大人甘心在这小县城颐养天年,萧风和易水未必甘心留下,加上这二人之间不对付。

    人么,不得志久了,总要给自己找个其他出路。

    翌日一大早,季长风等人便离开了林家,长兰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长兰,舍不得哥哥?”林子桓半蹲下身,揉了揉长兰的头发,笑道:“你也知道哥哥家在哪了,可以随时来找哥哥玩儿。”

    “好。”

    季长兰没多言,目光落在林家破败的房屋上,以及屋子里不时传来的咳嗽声,小小的心里第一次生出想要变强大,照顾好眼前这人的念头。

    回到村里后,村里几个孩子在不远处堆雪人,宋昭奚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季雪等人。

    季雪正在背对着他们,正在同其他几个孩子炫耀自己今年过年做的新衣裳:“本来我让我娘别乱花钱,过年衣裳随便做做就好,可我娘说,女孩子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非要花许多钱找县城里裁缝给我做了身新衣裳,唉,真是烦死人了。”

    其余几人勉强的扯着唇角笑了笑,史珍香白眼儿快要翻到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