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儿啊,”那人生得和国公爷有几分相像,体态却苍老不少,他眯着眼上下打量宋清明时,目光十分令人难受,“怎么,连你二叔也认不出了么?”

    “你来做什么。”宋清明的语气骤然冷了下去,带了几分厌恶。

    “找你爹有点事,”他不以为意,乐呵呵笑道,视线转向哑儿,浑浊的眼中忽然有了几分惊艳的亮光。

    宋清明不着痕迹地挡住哑儿。哑儿掀起睫毛,察觉到宋清明的身子在微微发抖……许是冻着了吧。

    还未等二叔宋乾仁收回目光,宋清明就一手拉着哑儿,一手拉着清韵,急急扭身走了。

    身后,宋乾仁见着宋清明离开,舔了舔嘴唇。

    不错,小家伙还是这么怕他啊……

    下午主院传来消息,说国公爷把一个不速之客赶出了府。哑儿听到的时候皱了皱鼻子,敏锐地察觉到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宋清明用了午膳,喝过姜汤之后就早早躺下了,幔帐重重围着,谁也不知他是怎么了。

    窗外雨声急骤,昏黄烛火摇曳。宋清明躺在床上,那两道平直眉紧紧拧到一块去,睡得十分不安稳。

    昏暗的屋子里,小小的他坐在男人腿上,糙硬的手掌抚摸着他的胸膛,他能听到身后男人沉重的呼吸声,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微微的发抖。

    “二叔……”

    “乖,二叔在和你做游戏呢,”身后男人温柔地安慰他,“会很舒服的。”

    随即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犹豫着转过身,看到男人赤着双腿站在他面前,离他越来越近。

    “好明儿,帮帮二叔……”

    宋清明踉踉跄跄往后退去,咚地一声撞在柜子上。

    “好明儿,帮帮二叔……”

    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男人想要去抓他的下颔,宋清明惊骇下猛然指甲一划,尖利的痛喊声从头顶传来,随即“啪”的一声,面上一阵痛楚。

    “乖乖听话!”

    “唔……不,不要……”

    狭长幽暗的廊上,宋清明徒然奔跑着,猛然一个跟头栽下,他又跌跌撞撞地爬起,竭力往前跑着。身后的男人却带了戏谑之意,始终不近不远地跟着他。

    巨大的恐惧化作黑影笼罩,如潮水追赶着他,就要将他淹没……

    “不,不要!”

    宋清明猛然惊坐起,才感觉嗓子疼得厉害。他下床拿起茶壶,扬起头将冰冷的茶水尽数灌入腹中,茶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喉结滑入衣襟里,那凉意才使他清醒过来。

    是梦,都是梦。

    他低头,冷汗涔涔。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少爷,四小姐半夜发了高烧,现下内院都鸡飞狗跳了!夫人知道了白天的事情,说要把哑儿捉去,打一顿发卖了!”

    宋清明脸色一沉,只觉得心跳得更加厉害。

    “喜乐过来,替我更衣,有望,去把母亲派来的人拦住,我亲自去一趟母亲院里,解释清楚——哑儿呢?”

    “哑儿,不知道去哪了……”

    夜色沉沉,无月无星。天冷地刺骨,刚下过雨的地还湿漉漉着,偶有乌鸦扑翅飞过。现如今快到四更天,守门的人都磕睡着眼。

    哑儿轻车熟路地避开巡逻的人,走到国公府的后门,熟练地打晕了守门的人,托着他的头在门旁靠下。

    “吱呀”一声,他打开了后门,屋檐上落下雨珠来,隐隐有人影绰约,映在森冷的墙角。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证据已经收集了大半,现下就等人证自投罗网——公子,您在国公府住得可还习惯?……都亏周大将军,我们好不容易寻到您,老爷夫人也在家中盼着您早日回去,如今一拖再拖……”

    “多事。”哑儿冷冷斥责他一声,此刻竟有上位者的威严与气势。

    “属下知错。”

    “我是你的主子,你所想所作一切事也要听凭我这作主子的吩咐,若再有逾矩,决不轻饶。”

    “属下谨记于心。”

    人影绰约,门下两人低低交谈着。

    “还有一件事,你去查一查国公爷的那个二弟,若是查不到——就让他再进一趟国公府看看动静。”

    看来是要对付国公府里的人。那暗卫沉下心神,细细思量着这件事的可行度。

    “我们的人要帮他么?”

    “观他行事作风,察看他的为人,剩下由你们自己把握。”

    “公子圣决。”

    哑儿抬起头望了一眼天,只觉得风吹得刺骨寒。既然宋清明屡次欺辱他,他总要找一点这淫贼的把柄握在手中,如此才在国公府里待得安心。

    此刻他却不知,碧霞院内,宋清明正赤着上身跪在冰冷石砖之上。

    藤条破开空气一下下打在他背上,肉眼可见地肿起一道道长条。他闷哼着,身子战栗,却仍是一声不吭。

    “你还是不知道你错了是不是!”陆氏斜靠在椅子上,忽然一个箭步过来又狠打了他一巴掌,那双恶狼般的眼带着怨毒憎恨的目光剐着他,像个索命的孤魂。

    “谁教你的豢养娈童,啊?!他都要害死你妹妹了你知不知道!你个脑子进水了的东西,你读书习武都是学到屎里去了吗?你个天杀的!如今还要替他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