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赵锡已经不知何时睁开眼来,锐利地看着他。

    宋清明忽然就生了闷气,猛然扑去伏倒人身子,掌心顺势垫上赵锡后脑勺,咬着唇瓣将他吻倾倒。

    叫你端庄,叫你冷厉!偏要叫你面沾欲色,叫你求而不得。

    赵锡撞上马车角,鼻息洒在宋清明脸上,却是全然放纵之意,只是主动仰首捏着后颈吻入更深。衣袍又纠缠在一起,唇齿湿漉一片,推拉吮覆间吟气情动,似发泄又似包容。

    宋清明俯身吻弄更狠,恨不得将他全部占据,唇间吻出暧昧声响,吻到赵锡身子发烫。两人紧挨着相贴,在软垫上彼此缠绵。

    许久,只剩下黑暗里共鸣的喘息声。

    “赵锡……”

    “我在。”

    街头的灯笼缀着轻晃,马车咕噜噜行驶在清冷道上,幽暗里嗓音低沉而沙哑。“我要你活着。”

    赵锡嘴角流露出笑意,低低应声。

    “好,为你活着。”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元旦快乐!本来想让你们在新年的第一个小时看到我更新,结果没撑住。

    第51章 长风行过几万里

    凌晨的时候,急报就进京了。

    烽火连天去,这造反大旗终于举起,吴地上至六旬下至束发,男子皆被征发,号称二十万人,吴王赵驲以诛宵小之名联合晋王赵凛,胶东王赵倜,胶西王赵厉,淄川王赵窨,济南王赵符,共同北上攻向宁京。

    宋清明替赵锡更衣正冠,嘱咐了他一些连日骑马所需注意的点,一直送他到宁京长亭外。

    “身为皇室子弟,我就是梁地百姓的主心骨。”赵锡踩蹬上马,萧萧素素一身清逸,“灞桥柳岸,千里送行终须一别。”

    “守住梁地,等我来。”宋清明早已重甲披戴在身,胯下高头大马打着响鼻,晃悠蹄子。

    赵锡点点头。“千山万水,务要珍重。”

    “珍重。”

    光秃秃的柳枝垂在岸边,宋清明望着那一人一骑渐行渐远,天地俱远去。

    金鼓齐震,平野鸣角声,将拭霜刃,风云几衰盛。

    赵锡已经快马奔梁地去,归德与怀化两位大将军各领兵一万前往齐地与越地,一路征兵,南击三王,西迎淄川王。而宋清明也随大军一道,踏上征程。

    “你可知,胶东、胶西与济南三王直奔齐地而去,吓得齐王暗通消息就想要投降,好在我的人拦下了信件,”军营里,宁荣一声轻嗤满是嘲讽意味,卷纸绑在信鸽脚上,扬手将它放飞。“如今八百里加急已到,齐王得知援军已来,想必这心思也会安稳下来。”

    秦守正捧饭碗走过,望天看去,“哟,这鸽子真肥,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味道怎么样。”

    “又去给郡主送饭,”宋清明正在火堆旁擦拭着刀刃,闻声瞥了一眼,“拿她和晋王做交易,要我说,行军路难,她能不能撑到那还不好说。”

    “我好歹也被传了好几年的神医名头,瞧不起我?”秦守瞪了一眼,又捧着饭碗走开了。

    “也不知贤王那里如何。”宋清明收刀入鞘,“我们如今绕东皖河而行,等到过莽山,莽山地势险要,吴晋二王必会在此地阻击。”

    宁荣瞧着跳动的火光,耸耸肩,“别担心,宁老将军会有应对。”

    “你倒是,天塌下来了都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入秋了,天色也暗得快,宋清明撑头看着东天那轮弦月,生出燥烦之心,他终于没忍住抬头问宁荣,“他与圣人,是何时商量要把我调来千牛卫大将军这的?”

    宁荣一愣。“先皇在寝殿召他那日。”

    几个月前了啊……

    宋清明苦笑一声,赵锡倒是瞒得住。原来他想着此一去便是往鬼门关,他也要陪赵锡走这一遭。然而那人却从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

    怎么,赵锡是想他独活,还是想着自个儿在九泉之下看他娶妻生子?这股气从圣人宣旨那日起一直憋到现在,宋清明站起身。

    “干什么去?”

    他活络了下指节,“心情不爽,打架去。”

    与此同时,弦月之下赵锡已入梁地,下榻于驿馆。河清进来呈递奏报,“混夷忽然大举进攻,钱庭不得不改道至宵关,前去支援。”

    赵锡擦拭手指的动作猛然一顿,毛巾扔回盆中,溅出零星水滴。

    “此件事暂且瞒下,免得底下军心不稳,明日快马加鞭赶往建城,同时发书千牛卫大将军,请求援兵。”

    河清站在原地没应声,欲言又止。“王爷……”

    “随本王入梁地,后悔了?”赵锡抬起眼,平静看他。

    “属下不曾后悔,”河清连忙跪下,“可我们这帮人命如蝼蚁,死便死了,王爷您为何偏要入这死局——容属下说句大不敬之语,同是赵氏子孙为帝,您不管投向何方,都能在封地安稳度日,何必以身犯险!”

    “河清。”

    河清立时伏在地上,夜风清冷吹入窗里,桌上烛火跳动着,然而河清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汗珠。

    “此话确实大不敬,”赵锡缓缓起身,负手走至窗边,“可你要知道,本王姓赵,不是说赵氏子孙生来就高人一等。”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