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放下来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裂魂蛇,他在魔宫的附近见到过,那是纯黑巨型双头的魔物,性情暴躁,手段极其残忍,平日以魔气为食,却也爱虐杀凡人及动物,凡是误闯入领地范围内的猎物都会遭受裂魂蛇双头同时的撕扯,力气之大可以直接扯开猎物的魂魄。

    可是穆云舒是如何受到这种魔物的侵染?

    还在这种状态下,突破化神境界了?

    那他现在体内的毒都清理干净了吗?会不会残留下什么不良影响?

    谢小弥脑袋里装满了问号,在这半个月,他似乎错过了太多事情,好像一切都已经发展到了他无法掌握的地步。

    穆云舒紧紧握着他的手,轻微摇摇头,似乎在安慰自己不要为他担心。

    一直没有说话的古文清此时开口:“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你放心,现在需要调养身体的只有你一个。若是感兴趣,可以让穆师侄日后再慢慢给你讲,如今我和掌门师兄还有其他事想要问你。”

    谢小弥看到古文清认真的表情,明白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一定很重要,他支起靠坐在床头的脊背:“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寇玉宸闻言,表情也严肃下来:“幸亏你们师徒二人没有大碍,没让那些奸人的计谋得逞。我和古师弟对整件事已经基本有了判决,一直等到现在,还是想来问问你的意思。”

    谢小弥不明所以:“掌门师兄指的是?”

    寇玉宸无奈重重叹了口气:“若尘,你听了不要难过,我只后悔没早发现这个孽徒,让你和穆师侄远离这份危险,好在最后查出了所有真相,我也算给你和穆师侄有了一个交代。”

    谢小弥不明白寇玉宸遮遮掩掩的究竟在纠结什么,又或者是自己大病初愈的身体思绪还不是很灵敏,所以自己不能理解。

    不过片刻,寇玉宸眼底已然明显有了忿意:“江寅那个孽徒已经被我和古师弟压进寒冥洞,散去一身修为,接受万炼之苦。”

    寒冥洞是玄经山的天牢,只有背叛师门并且十恶不赦的弟子才会被关进去。

    谢小弥原本对那个叫江寅的徒弟印象就不深,第一次注意到他还是比武大会上他对穆云舒释放明显敌意的时刻。

    无论如何,此人肯定是犯了真正不可饶恕的罪行,然而俗话说的好,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难道……掌门师兄有打算顺带一并惩罚他?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了!

    谢小弥还没来得及装出一副病弱不堪受刑的样子,就听见寇玉宸接下来的话。

    “知道若尘十分爱护徒弟,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江寅已经全部招认了,他就是一直以来勾结魔族的那个门派叛徒。

    这段时间,实在是难为你了。”

    谢小弥:“……”

    第63章 偏心师尊宠徒日记(十一) 只有他能救……

    谢小弥此刻的心情相当复杂, 这比他自己直接被压进寒冥洞还要刺激。

    相比眼下的状况,他其实还更希望睁眼就看见自己被绑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那样至少经验点妥妥到手了, 也不辜负自己那半个月整日怀着愧疚给穆云舒吸魔气,弄得自己身心疲惫。

    但是现在,寇玉宸只用了一句话就宣判他过去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

    谢小弥简直欲哭无泪,一颗抽痛的心止不住地滴血。

    他来到这个世界半个月,又睡了半个月, 去过一次魔宫去见岳恨山,还一天不差的给穆云舒的水里加摄魂丹粉末。

    这比他任何一次任务都来的恶毒,结果没给他一句争辩解释的机会就被彻底洗白了。

    谢小弥打心里不服, 语气慌张里透着急促:“掌门师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寇玉宸似乎早就预料他会说出这番话似的,语气反而缓和下来。

    “你爱徒心切,又是昏迷刚醒过来,听到这样的消息接受困难我们相当理解, 但是这件事牵连出另一个问题,已经在门派内闹得沸沸扬扬。”

    寇玉宸停顿片刻似乎在考虑如何措辞:“江寅已经认罪了,可是他在寒冥洞内受罚期间还指认了穆师侄, 这有关穆师侄能否保住首席弟子的身份, 然而能证明他清白的如今只有你。”

    “这才是我们着急赶来的意图, 就是想听你亲口说出实情。”古文清一旁补充道。

    “……”

    谢小弥听见自己脑子里“嗡”了一声,表情上没有流露内心的一丝波澜。事情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他必须快速做出精准判断,没有半点犹豫时间。

    若单纯只是江寅被视为叛徒,谢小弥为了自己往后的罪名能够多叠加几项,还是很有必要和江寅努力争夺几个罪名的。

    可是他才要帮开口帮江寅开脱,就听说对方指认了穆云舒。

    孰轻孰重简直一目了然。

    谢小弥意识到自己刚才话音中的颤抖, 为了尽可能掩藏情绪,他努力装作云淡风轻,被子下的手却不自觉攥紧:“他都说云舒什么了?”

    古文清察觉出他眼中的闪烁,忙道。

    “你先别着急,我和掌门师兄都认为这是无稽之谈,穆师侄的天赋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是后来清理现场时弟子们没有发现岳恨关的尸体。因此,江寅指认穆师侄与魔族有私交,是故意趁乱放他逃走的。”

    谢小弥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可是流言的力量还是不容小觑,他眼底不由浮现出焦急的神色,语气也愈发强硬。

    “他有什么证据。”

    寇玉宸右臂挥袖背至身后,目光没有焦点地渐渐飘远。

    “请各门派长老原本该花七八天的路程,穆师侄来回只花了三天,但出入山门的令牌却是按预定的原时间,并没有提前交回,又刚巧那几天没有弟子表示在穆师侄的寝室附近见过他的身影。

    而且穆师侄突破境界时,在场的弟子都受其灵力压制,也没有弟子亲眼看见岳恨山是如何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