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只有自己是孤家寡人,路林深瘪了瘪嘴角, 也不吭声, 尽职尽责地打好掩护。

    这幅只有动作没有声音的默剧看得导播一头雾水, 他把音量调到最大,依旧是一片寂静, 拔下耳机又插上,反复试验好几次。

    “滋——”尖锐嘈杂的电流声险些刺破耳膜, 导播脸上像是戴了痛苦面具, 一把捞起对讲机。

    “喂喂喂, 小王在吗?”他搓了搓耳朵, 耳鸣的症状缓解了些。

    隔了几秒钟, 对讲机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和卡顿,“在——的, 哥。”

    顺着指缝, 江泠肆无忌惮地与沈清川十指相扣,低头垂眸, 正欲靠近, 脚上突然被不轻不重地踩了一脚。

    “疼~”江泠现在撒起娇来得心应手, 她的头发长长了不少, 卷曲的发尾在沈清川手臂上轻扫。

    长发配上英气的眉眼,倒是比以前更加撩人,当然也更加楚楚可怜,沈清川偏头望她,笑意盈盈,眼底有微不可查的纵容。

    “咳咳!”路林深单手握拳置于唇边,眉毛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江泠收敛几分,倾斜的身体向后坐直,低声控诉道:“为什么不可以?”

    明明这个角度遮挡得严严实实,摄像头只能记录两人的背影。

    微微上扬的尾音道尽她的不满,是极少出现在江泠身上的活泼,而不是二十几岁的老神在在。

    沈清川唇边漾出浅笑,在如狼似虎的眼神下,与她隔了一人的距离。

    “因为——”沈清川忽然停顿。

    房门虚掩着,小小的门缝突然挤进来一个脑袋。

    小王讪笑了几声,“几位老师,麦是不是出问题了,我来检查一下。”

    沈清川下颌微抬,看着江泠那张欲求不满的小脸忍俊不禁,“因为影响不好。”

    修长的指节微微弯曲,她的手藏在沙发软枕下缓慢挪动,找到那处温热,小拇指轻轻勾了勾,无声的轻哄。

    江泠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从背影都能瞧出她的萎靡不振。

    “诶?你不是今天那个修摄像头的吗?”路林深目光灼灼,眼眸里的热情看得小王心里发虚。

    终于!终于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了!

    没有其他下属在场,小王的表现截然相反,他指了指黄色的鸭舌帽,狗腿兮兮道:“路老师,刚才我戴的是红色的,现在是黄色的,能者多劳嘛。”

    合着一个节目组,修摄像头的和管麦克风的还有详细分工。

    沈清川颔首,淡淡道:“进来吧。”

    “得嘞!”小王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一双眸子直视前方,绝不乱瞟。

    他刚想伸手去取江泠别在衣领上的麦克风,不知道从哪儿多了一道凌厉的目光,如芒在背。

    沈清川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指节微曲,不轻不重地叩在腿上。

    小王脊背一僵,局促地搓搓手,“江老师,劳烦您自己取一下。”

    路林深翻了个白眼,还真是个醋坛子。

    江泠抿了抿唇,从容不迫地取下麦递给小王。

    小王轻轻捏了一下开关,红灯瞬间亮起,他吹了口气,微弱的电流声断断续续。

    这这这...不就是没开开关嘛。

    路林深替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

    江泠清了清嗓子,问道:“怎么样?”

    “就是说...”小王犹疑道。

    妈呀,小姐的表情好可怕!

    他咽了咽口水,用飞快的语速答道:“接口连接处因为灰尘等异物或金属产生氧化物导致的线路连接处断开。”

    其实就是接触不良,但是这样说小姐明显很满意。

    几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小王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从腰包里换了一个新的麦。

    面对小姐,他更不敢直接上手,恭敬道:“沈老师,我也给您瞧瞧?”

    沈清川拆下麦递给他,小王拧着眉毛嘀咕道:“这批麦怎么都是同一个问题哦,买设备的这帮人简直就是胀干饭的。”

    无形之中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麦克风左手换右手,在包里捣鼓了一下,江泠的旧麦就换到了沈清川衣领上。

    解决完小插曲,小王功成身退。

    虽然极不情愿,但是江泠也没有理由再留下。

    她背着手,叮嘱道:“沈老师多注意休息,多喝水。”

    “好。”沈清川笑了笑,眼底都是戏谑,“谢谢江医生。”

    江泠的脖子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路林深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她耸了耸鼻子,促狭道:“哎呀,我头好像有点晕,江医生给我瞅瞅呗。”

    沈清川目光揶揄,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江泠站在门口若有所思,而后解释道:“我不懂神经科。”

    言外之意多明显,路林深气炸了。

    江泠眸光轻闪,笑得恶劣,“不过我认识一个医生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