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还是麻痹的,好在手上还有些力气,他平静地拿起筷子,吃了口菜。众人一愣,他道:“怎么,这菜里总没下药吧?啧,刚才净跟你们拼酒,饿死我了。”

    这态度激怒了众人。身侧传来一声惊呼,朱厚照转头一看,只见时年被一个山匪拽到怀中,两只手扭在在身后。她奋力挣扎,山匪不耐烦了,一巴掌扇到她脸上,“给我老实点!真当自己还是寨主夫人吗?!”

    朱厚照忽然丢下筷子,怒骂:“狗奴才!放肆!”

    他这一声威严无限,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势,唬得在场的人都是一呆。等回过神来,吴老三顿时恼羞成怒,“威风什么!你已经不是寨主了!我现在就处置了你们俩,看你还跟谁抖威风!”

    时年被抓得手生疼,脑子也一团乱。她怎么也想不到,没有等到官兵来剿匪,山寨里会先闹内讧!目光在四周搜寻,她忽然想起来,对了,朱厚照身边不是有个很厉害的人吗?好像叫钱宁,是他从宫里带出来的……

    他在哪儿?

    “别找了,那个小白脸早就被我们料理了。”似乎是察觉她的想法,吴老三冷冷道,“他身手是不错,可惜双拳难敌四手。”

    时年心一沉。眼看山匪已经抓住了朱厚照,她忽然道:“你们知道我家爷是什么人吗?对他下手,就不怕整个藏龙山都被铲平了吗?!”

    朱厚照眼睫一颤,看向了她。

    那边吴老三也眉头一皱。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当然也看出朱厚照有些来头,但成为新寨主的诱惑太大,他只犹豫一瞬,就把心一横,“小姑娘,莫要吓唬我。管他是什么人,手底下又管着多少人,不知道他在哪儿,都无济于事!等我送他上了路,一把火烧个干净,谁会想到他来过我们藏龙寨?”

    这倒是真的,朱厚照来这里的消息似乎瞒得很好,如果他们毁尸灭迹,就算朝廷知道,恐怕也是几个月后的事了……

    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吴老三看着时年,慢悠悠补充,“不过你放心,我会送你和他一起上路,让你们做一对同命鸳鸯……”

    时年看着吴老三眼中的杀意,还有满屋子的陌生面孔,只觉一股寒意窜上脊梁骨,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第26章 患难 “爷的女人,也是你能碰的!”……

    眼看吴老三已经拔剑出鞘。外面却又冲进来一个人,大声道:“报!二当家!不好了!那姓钱的小子不见了!”

    众人一惊,吴老三怒道:“怎么会不见了!不是让你们看好了吗?!”

    “属下也不知道。反正。看守他的人都被打晕了,他也……也不见了……”

    吴老三怒不可遏。用尽全力才冷静下来。钱宁不见了,自己万无一失的计划也说不准了,万一他逃下山去给人报了信。那才真的是后患无穷!

    他当机立断。“传令下去,封锁藏龙山,所有帮众都出去搜寻。无论生死,一定要把他给我抓回来!”

    众人得令。立刻行动起来。吴老三看向地上的两人。他很想立刻宰了他们。但是不行。如果钱宁成功逃了,自己留着他们在手上,多少也算个筹码。

    想到这儿,他咬牙道:“至于他们,先关起来,等找到那个姓钱的。再作处置!”

    时年和朱厚照一起被关到了西面的俘虏营,还是她当初待过的那个房间,只是这回住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时年等门一关。就凑过去检查,果然,和上回一样,门从外面落了锁,还派了人把守,靠她自己是完全没可能突围的。

    她泄气地回来,却发现朱厚照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似乎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凑过去,问:“怎么样,你还好吧?”

    朱厚照轻哼一声,没答话。

    时年有些担心,也不知道那些人给他下的什么药,不会有副作用吧?房间里连个炭盆都没有,地板凉得像冰,她想了想,托住他上身放到自己腿上,问:“这样有没有舒服一点?你到底怎么样啊?”

    朱厚照终于睁眼,看她一瞬,懒洋洋笑了,“很好。”

    “啊?”

    “没想到生平第一次坐牢,竟坐出了这样的艳福……好得不能更好了。”

    这个人!时年气得不行,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他却似乎来劲了,往她怀中蹭得更深,像只耍赖的小狗,“还不够暖和……不然你抱着我吧,我们彼此取暖……”

    话没说完,就被狠狠推到地上,时年气咻咻站起来,“冻死你活该!”

    朱厚照脑袋磕得有点疼,不过他并不在意,依然笑道:“现在这么凶,刚才有些人可不是这么说的。吴老三若是动了我,整个藏龙山都会被铲平……你是怎么知道的?”

    时年心头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慌乱之下,居然露了马脚。朱厚照眼中隐有怀疑,她镇定道:“我吹牛的啊。那种情况,当然要想办法吓住他们,怎么厉害怎么说了!你这个反应,难不成是真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她反将一军,让朱厚照表情一滞。两人对视片刻,他眨眨眼,道:“秘密。”

    北风吹着窗户,发出砰砰的声音,两人在寒冷的房间里一躺一站。时年看着朱厚照一脸怡然,慢慢道:“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他瞥向她,时年说:“如果钱宁没逃出去,也许,我们真的会死在这儿……”

    “如果我死在这儿,那就是一件太好玩的事儿了。”朱厚照笑着说,“你信不信,整个大明朝往前往后一百年,可能都找不出这么新奇的事儿。”

    你也知道啊!堂堂皇帝,要真被一窝土匪给弄死了,她担心nili大明的臣子都没脸把它写入史册!

    时年决定不和这个不正常的男人掰扯,默默思索,她肯定是不想死的,而且也不能让朱厚照死。他如果死了,历史也就会彻底改变,那个后果她承担不起。

    所以,她还得尽力保护他的安全。

    朱厚照旁观女孩侧颜,只见她眉头紧皱,脸颊的掌痕还在,让他想起刚才,那个人是怎样粗鲁地打上去。

    时年正想得入神,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放心吧。”

    她转头,朱厚照淡淡道:“我如果死在这里,钱宁的祖宗十八代就都别想活了。他不敢。所以,一定会拼了性命回来救我们。”

    时年呆了三秒,点头道:“哦。”

    因为朱厚照的话,时年一直盯着房门,期待钱宁破门而入。夜越来越深,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开了,却不是钱宁,而是寨里的山匪。

    时年心一紧,下意识挡到朱厚照身前,“你干什么?”难不成钱宁落网了,他们要杀他们灭口了?

    朱厚照瞧见女孩的动作,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