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雍正的排场真是了不得,以往只有谷雨微的时候可没见规矩这么大!

    那没办法了,谷雨微没让人来叫她,她又不可能跟里面传话,所以就算明知道四爷就在隔了两堵墙的院内,也只能叹一口气,默默走开了。

    但她不想回屋,又没有别的去处,只好一个人在园子里散步,顺便欣赏起这圆明园的风景。

    此时的圆明园还没有经过后来一代代的兴修扩建,还不是那个传说中的“万园之园”,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家园林。也因此,时年对住到这里这件事也表现得很淡定,毕竟,她可是连大明宫都见识过的人了!

    不过圆明园的景色还是很美的,谷雨微住的这个园子叫“桃花坞”,也就是后来的“武陵春色”,圆明园四十景之一。以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为建筑意境,园内遍植桃花,可惜现在都没有开,亭台楼阁、假山湖泊全笼罩在皎洁月色中。

    时年不敢走远了,怕又被巡逻的侍卫抓住,最后站在一处湖边,捡起一颗石子丢到水里。

    “咚”的一声响,一圈圈涟漪泛开,她又想起了杨广。

    一天一夜了,他还是没有出现。

    她的心也提了一天一夜。

    本以为只要来到清朝,就会很快见到他,可现在这样却让她有些怀疑了:如果这些乱子不是杨广引起的,他不会根本不知道吧?

    不对,他们都能感觉到弦的混乱,他肯定也能。那他到底为什么还不出现?

    总不至于是她自作多情了,他其实根本不想见她吧?

    “咚。”又一颗石子砸进水里。

    时年正胡思乱想,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不是自己扔的。

    她呼吸一乱,下一瞬,心脏开始剧烈跳动。砰砰砰砰砰,每一下都仿佛要从嘴里蹦出来。

    她按住那里,慢慢抬头。

    一水之隔的对面,杨广一身青衣、玉冠束发,在夜色中平静地看着她。

    明月如皎,潺潺流水发出叮咚的脆响。

    两人都没有动。

    许久,杨广提步,朝她走过来。

    时年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终于,在面前半米处停下。

    两人对视,他道:“没有话对我说吗?”

    她咬了咬唇,片刻后说:“你这个样子,被人看到是要杀头的。”

    杨广扬眉。

    时年指指他的头发,“你这个,在这里是不行的,你不知道吗?”

    这里是清朝,留发不留头啊!

    杨广一笑,“你这是在关心我吗?”顿了顿,点头,“也是,毕竟我可不能死在这里。”

    他说着这样的话,语气却很平淡,没有丝毫讽刺,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再次相见,时年本以为他会很愤怒,就像当初在蓬莱殿前一样,可没想到他的态度竟是这样的若无其事、从容平和。

    她一时有点无所适从。

    杨广随手拨弄旁边一段垂下的树枝,道:“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躲着我了。”

    时年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说:“是想躲,可如今再躲已经不行了。”

    因为杨广的态度,她的紧张畏惧稍缓,鼓起勇气道:“你也能感觉到吧?这一次有13处偏移点,我们都觉得,这应该不是你做的……是吗?”

    杨广似笑非笑地凝睇她,在时年心越揪越紧时,终于点头,“确实,这次不是我做的。”

    时年长舒口气。

    不是杨广就好。

    如果是他打定了主意要跟他们同归于尽,那事情就真的不好办了。

    “既然不是你做的,那你……可以帮我们一个忙吗?”

    杨广不接话,时年只好继续说:“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一直想和你说声对不起,但是你相信我,有些事情我也是没有选择……”

    “比如?”

    “比如,当初如果我不把你送回去,历史没有按照它既定的轨迹发展,也许等时空彻底混乱后,你、我、还有这个世上所有的人,我们全都会死!”

    这是她一直想说的。

    这是她一直欠杨广的解释。

    虽然也许他已经通过别的方式多多少少猜到,但她还是想亲口告诉他。

    她不是当真对他心如铁石、冷硬无情,她只是……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选择。

    杨广面无表情。

    话说出口,时年反倒不那么怕了,也抿紧了嘴唇坚定地回看他。

    片刻后,杨广忽地一笑,“你跟我说这个,是想让我帮你什么呢?”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放任时空继续错乱,我们谁都难逃一死。所以,既然这次的十三处偏移不是你做的,那你可不可以帮帮我们?”时年说,“十三处太多了,我们人手不够,担心没办法及时全部纠正。我知道你对我有恨,但能不能先放下那些,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再说我们的事?”

    杨广若有所思,“‘放任时空继续错乱,我们谁都难逃一死。’听起来,我是应该帮你。而且很凑巧,我恰好有能帮你迅速解决麻烦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