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她想回家。

    就像谷雨微离开她丈夫,她也想回到她真正属于的地方。

    他忽然怀疑,是否一切早有预示?

    他能纵横上下几千年,却独独去不到她身处的时空,这也许就是老天在告诉她,他们两人永远没有可能。

    如果……他是说如果,他能去到她的世界呢?

    她口中那个自由、新奇、让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世界,最重要的是,那个她出生、长大、让她依恋、视作家园的世界,如果他也能去的话,又会怎样?

    时年正努力让弦平静下来,却忽然感觉脚下塌陷,睁眼一看,整个空间正碎成一块块!

    仿佛黑夜被撕碎,刺目的白光射进来,且迅速逼近,眼看就要将她们吞噬!

    时年的心在一瞬间跌入深渊。

    她还是失败了吗?

    时空坍塌了,她来不及挽回,他们……都要死了!

    她绝望地看向杨广,他的脸色也隐隐发白。

    脚下踩踏的水面随着白光的吞噬,一寸寸沦陷,像河流倾泻入万丈深谷。

    时空之弦也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白光中。

    千钧一发之际,杨广一把抱紧她,双手用力,仿佛要勒入她的骨骼,融入她的血液。

    她最后听到的,是他颤抖的声音,“……小狐狸,原谅我!”

    ……

    时年迷迷糊糊地醒来,首先看到的是飘窗外徐徐坠落的夕阳。

    半边天空都被染成了金色,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摆。这房子隔音不太好,隔着门窗,可以听到小区里孩子们玩耍的声音,还有楼道里下班回来的居民们的说话声。

    更远处传来放学的铃声,那是附近的小学,以前每次出门都要经过的。

    时年呆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她在北六环的出租屋。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时空没有坍塌?还是她来到了另一个次元?!

    不等她想明白,旁边也传来轻哼声,她转头一看,顿时僵在原地。

    杨广穿着片刻前的衣服,一身青袍、玉冠束发,因为刚才的乱子,头发散了几缕在颊边,显出几分凌乱狼狈。

    他就躺在她一侧的床上,正慢慢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时年不知该如何反应,还是他先看了她一会儿,反应过来,把目光转向四周。

    盯着这明显怪异的房间陈设和窗外的高楼半晌,他慢慢道:“这是……哪里?”

    时年看着他,忽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时空没有坍塌。

    非但没有,她还成功地完成了用意志让弦平静这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任务,证据就是此刻在她感应里如湖面般安稳无波的时空之弦。

    但她没想到的是,时空之弦同时也把她、还有当时与她在一起的人送回了她心心念念想要回到的地方。

    她咽下一口唾沫,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

    杨广……和她一起穿越到现代了!

    第114章 番外 庄周梦蝶,他只是她的一场梦。……

    胤禛一下朝。苏培盛就禀报他,皇贵妃今晨又咯血了。

    他闻言神色不变,径直朝翊坤宫去了。

    翊坤宫里弥漫着熟悉的药味。打从去年年初年氏染疾。这里就一直是这样。而随着她的病情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重,这药味也就越来越看不到消散的一天。

    他进去时。年氏正在睡觉,宝簪慌乱地想给他行礼,他随手叫起。然后低声问:“皇贵妃怎么样?”

    宝簪见状也压低了声音。“主子昨夜没有睡好,醒了好几次,今早又……咯血了。奴才等去请了张太医。但他看过主子后也没有再开新的药方,只说娘娘洪福齐天。让奴才等好好伺候着……”

    洪福齐天。当太医的开不出方子。只会说这种吉祥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年氏的病。已然回天乏术。

    胤禛不知心里什么感受,挥手让宝簪下去,然后坐到了床边,看向床榻上沉睡的女人。

    因为久病,她面庞白中透着黄,肤色暗淡。身体更是瘦得仿佛只剩一把骨头。

    他看着这样虚弱憔悴的她,却不由地想起从前那张美艳而倨傲的面庞。

    像有什么东西狠狠扎了心口一下,他慢慢深吸口气。

    大概是听到动静。年氏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

    看到床边的人,她神情一喜,“皇上,您……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