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要是因为路知遥有一次和他的“工作伙伴”系花同学一起来看孟夏演出,期间系花同学拍了一个孟夏演唱全程的直拍传到网上,结果在网上小火了一把,点击量还挺高,还有人特意跑来酒吧看她,说是她的粉丝。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些来找她的人里有一个女生自称是音乐制作人,说非常喜欢她的音色,想和她一起合作做歌。

    她还提供了自己的履历,确实已经制作了十几首歌,都是网络歌曲,其中有几首在抖音上还挺红的,孟夏之前刷路知遥的视频时听到过。

    这让孟夏开始思考,也许自己真的可以考虑一下这条路。

    她是喜欢唱歌的,当初想参加选秀当明星,结果被聂城打乱了。如今事情结束,她竟又重新得到了这个机会。虽然只是在网上唱歌,但如今这个时代,人人都想当网红,只要能先在网上收获一些名气,也许下一步就能成为明星了。毕竟,她这么漂亮。

    她决定答应对方,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7处众人。大家都为她高兴,尤其是张恪,作为一个模范男友,他非常支持孟夏去追求自己的梦想,连合同都是他陪着她去签的。

    只有时年觉得有点恍惚。

    孟夏曾经失去的机会,如今重新回到她手里,这感觉,就好像中间这段经历只是她人生的一个插曲。

    惊心动魄的冒险结束后,他们都要重新走回正道,而那些往事,即使再刻骨铭心,也终将成为过去。

    夏天过后,就是北京的秋天。

    原来时间不止在惊涛骇浪里才过得迅速,平静如流水的日子也容易让人迷惑。

    平时没察觉,猛然间一回头,才发现大半年已经倏忽而过。

    时年躺在紫藤架下睡午觉。

    她最近很喜欢这个地方,紫藤沿着竹竿缠绕生长,泼泼洒洒垂挂下来,投下一片舒适的凉荫。

    在下面放一把藤椅,正午时分躺在这里也不觉得晒,正适合睡觉。

    不过也因为太舒服,一不小心就容易睡过头,等醒来发现天都要黑了。

    今天也是这样,时年吃完午饭就在藤椅上闭目养神,睡着睡着却忽然感觉到什么动静。

    睁眼一看,自己原本放在脸上的扇子被拿走了,一个人坐在旁边的石桌前,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聂城?”

    时年惊讶道:“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没事我就不能找你吗?”聂城反问。

    时年一顿,“当然不是。我只是有点意外。”

    确实是意外。

    要换了以前,聂城来她的院子找她很正常,但最近半年,两人的交流很少,除了必要的公事,就没说过几次话。

    而又鉴于如今没什么任务需要他们做,所以,这“必要的公事”其实也没有几件。

    大家虽然同住7处,却忽然变得很生疏,经常大半个月也打不上一次照面。

    所以时年很奇怪,聂城怎么会突然过来。

    聂城转了转手里的团扇,时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扇子还在他那里,连忙伸手要拿回来,“这是我的扇子。”

    聂城还给了她,时年小心地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磕到哪里才松了口气。

    聂城:“这么紧张?这是……他送你的?”

    时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扇子。

    这是那天在平康坊,杨广送给她的最后的礼物。她把它带了回来,日日不离手。

    还有那幅画,老爷子也送给了她,她把它挂在房间里,经常坐在那儿看着它们发呆。

    如今,她剩下的与他有关的东西,也就这两样了。

    有时候,她也会遗憾,自己那晚讲了那么多事,却独独忘了告诉杨广,他给她画的画她已经看到了。

    也许他画下它时并没有想过要让她看到,但兜兜转转,它最终还是到了她手中。

    就像是老天给他们的,微薄的补偿。

    聂城沉默片刻,问:“你还怪我吗?”

    时年:“什么?”

    聂城看着她,时年明白过来,摇摇头,“我当初就说过了,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既是应该做的,也就无谓责怪谁。我如此,他也是一样。”

    听到她这样说,聂城应该感到轻松、高兴的。但他却注意到,她语气里下意识把自己和杨广划入一个阵营,而隔着那条线,他也好,其余人也罢,都只是外人。

    又是片刻的默然,聂城换了个话题,“夏夏的歌快发了,你知道吗?她下个月还要去上海演出,小路他们都打算去捧场,你去吗?”

    “是吗?我都不知道。”时年说,“如果大家都去的话,那我应该也去吧。毕竟,现在我们也没多少集体活动的机会了。”

    她和聂城如今很少碰面,但其实别人也差不多。

    没了那个让他们聚在一起的共同目标,7处的存在也越来越显得没有必要。大家各有各的忙,那天孟夏还在说,再这样下去,7处也得解散了吧?毕竟也没有新的工作需要他们做了,甚至连定期的训练都取消了。

    孟夏有点不舍得,主要是因为他们现在每个月还领着工资呢,没了这个铁饭碗,收入得少一大截。不过也是工资提醒了她,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国家总不至于养他们一辈子!

    也许,很快就到了散伙的时候……

    聂城:“是啊,确实很久没有所有人聚在一起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那你呢?你最近又在忙些什么?”

    这几个月,其余人都不常在总部,但与之相对的,时年却很少出门,几乎每天都待在这里。不过她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除了偶尔出来拿拿外卖,都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些什么。

    时年:“我在……读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