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原因也好理解,和杨广交手这么多次,谁都看出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了。

    面对大家的不满,聂城沉默片刻,道:“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到这儿也差不多了,大家起身散会,开始商量中午吃什么。

    时年坐在原地没有动。

    如果说会议一开始她是心虚,但随着大家的讨论,她反而越来越坚定自己的决定。

    就像孟夏说的,与其被动挨打,一次次和杨广进行毫无意义的对抗,不如尝试一条新路。

    “时年。”聂城忽然叫她。

    时年稳定心神,转头看过去,但聂城却不是像她担心的那样要继续和她进行“杨广此时在哪儿”这个危险的话题,而是说了另一件完全无关的事,“既然你把谷雨微送回来了,那她现在应该醒了吧?”

    时年一愣,然后反应过来。

    是了,她当然该醒了。

    她费那么劲把她送回来,为的不就是这个嘛。

    聂城问:“想去看看她吗?”

    第118章 医院

    这是时年第二次来到这家医院。

    上一次来是和周小茴。当时谷雨微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这次过来,却发现那里已经没人了。

    一打听。果然。护士啧啧称奇地跟她说,那一床的病人昨晚忽然醒了。非但醒了。身体各项指数也全都恢复了正常,半点不像重伤昏迷这么久的人,连医生都头回见。观察一夜后。已经在今天转到普通病房。

    时年过去时。谷雨微正和妈妈说话。

    谷妈妈坐在床边削着一个苹果,她的目光越过母亲看到门口的时年,顿了顿。微微一笑,“我刚还在想。你会什么时候来看我。”

    谷妈妈回头一看。也激动地站起来。“是微微的室友吧?你也听说她醒了吗?还特意来看她!”

    她跟谷雨微说:“微微。你昏迷的时候这位姑娘来看过你,还给了好大一笔钱。我不肯收,她就说是借我的,等你醒了自己还给她。果然,没过两天你就醒了……”

    她说着,又要落泪。看到时年他们又连忙忍住,“看我,都高兴糊涂了。”

    谷雨微有点惊讶。“你还给我捐钱了?”

    时年走进去,“不止我,还有周小茴。所以你听到了,你得自己还给我们的。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我没想赖账。我只是在想,早知道这样,在那边的时候,我就该对你更好一点。”

    说到“那边”,两人同时沉默。片刻后,谷雨微道:“妈妈,我想喝粥,你再去给我买点粥吧。”

    谷妈妈看出她们大概是有话想单独说,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等妈妈走远,谷雨微又看了一眼隔壁病床,那里躺着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已经呼呼大睡了一个上午,刚才妈妈把饭盒碰到地上都没见他有半点反应。

    她这才对着时年旁边的聂城道:“我记得他。之前在路总儿子的升学宴上远远的见过。原来他也是干你这行的。”

    “是,还是我的顶头上司。”

    聂城顺势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聂城。时年的队长。”

    谷雨微颔首,“聂队好。”

    时年打量谷雨微,“你还好吗?”

    “你问哪方面?如果是身体的话,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身上的各种伤还有的养,稍微动一下都痛,估计得再躺一两个月吧。如果是心情……”

    “你心情怎么样?”

    这是她最关心的。

    谷雨微终于如愿从古代回来了,那她现在的感受怎么样?像之前想的那样高兴吗?离开现代这么久,再回到这里,她又适应吗?

    “我的心情……”谷雨微喃喃道,“就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终于从梦里醒来。我其实到现在仍然有些恍惚,仍然怀疑,我是真的回来了吗?会不会当我再睁开眼睛,看到的又是三百多年前的屋顶,草木,还有,人……我想,我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也许过了今晚我会更确定一些。”

    “今晚?”

    “我妈妈昨天连夜把我醒了的消息告诉了我爸爸,他已经买了机票,应该今天晚上就能到了。”谷雨微说,“今天晚上,我们就能一家团聚了。”

    谷雨微的病床在靠窗的位置,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冬日的枯枝,她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躺在那里,微风吹动纯白色的窗帘,将她的面庞映照得越发苍白。

    但和面容的虚弱比起来,她的唇畔却含着笑,神色看起来那样安宁。

    谷雨微看着这样的她,没来由地想起来清朝的年玉成。

    那时候的她即使金尊玉贵,有至高无上的爱人的呵护,但神情里始终带着游离和彷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拥挤狭窄的病房里,却仿佛游子回到故乡、船只停驻港湾、雏鸟栖息巢穴,是那样的安心、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