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萸之和唐韫默然对视一眼,谁也没敢说话。

    许悉脸色冷艳,一把拍开卫素清的手。

    许母气得鼻子都冒烟了,嘴唇哆嗦,哪里还能容忍,当即对着许悉抬起手,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

    许悉习惯性地闭上了眼,等待那道熟悉的巴掌,几秒后,她竟没有感受到疼意。

    她睁开眼,只见卫素清侧着脸,额头的碎发也偏了,白皙脸颊上赫然是五道指印。

    许母愣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静止了。

    几秒后,风声恢复涌动,时间有了流逝。

    许悉将卫素清扯到自己身后,骂道:“你是不是要死?谁让你替我挡了,你是我什么人?救世主吗?看不得人间疾苦?”

    卫素清伸手揉了揉脸颊,倒吸一口凉气:“疼。”

    就这么一声疼,撒娇般的,像极了她常喂的几只小流浪猫,可怜又委屈。

    许悉一连串如机关枪叭叭叭的话咽了回去,她冷静了几秒,深呼一口气回头对许母说:“你们到底还要我怎么做呢?我现在就去自首,坐牢。满意了吗?”

    她说完这句话,再没看许母一眼,拉着卫素清离开了。

    世界清净了。

    许母站在原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一贯优雅惯了,只有因为许悉,也只有许悉会让她失态。她偏头对服务员客气地说:“劳烦你们清扫了,请带我去结账。”

    第42章 “亲得这么带劲儿算什么啊?……

    等许母离开, 众人回到包厢,望着黄西原欲言又止。

    他和卫素清经常鬼混在一起,自然是知晓很多八卦。

    黄西原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里:“别问我, 我也不知道!”他坐下来, 后知后觉竖起了大拇指:“牛批, 卫素清是真的牛批!”

    “你真不知道卫素清和那女的的关系吗?”有人不死心。

    黄西原摊手:“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其实那天他私下问过卫素清和许悉的关系, 但卫素清缄口不言,让他别瞎打听。他也不是那种八卦的人, 笑笑闹闹就过去了。

    今儿这一出, 让他决定等下好好盘问卫素清一番。

    姜萸之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八卦,不知想起了什么,到底还是心软了, 提醒一旁的唐韫:“如果你还想见到好兄弟的话, 就让他离这个女人远点儿。”

    前世卫素清的结局并不好, 怎么不好个法儿——车祸,血肉模糊。

    唐韫的友人不多, 卫素清, 黄西原,还有一个在国外。

    卫素清死的那天, 正是她演绎“美人救英雄”,取得了唐韫的信任, 得到了有恃无恐的娇纵资本,陪伴他的那段时间。

    那夜唐韫喝了点儿小酒, 站在青灰色的月光下,凉凉寂夜,男人仰头,静静地望着月亮。

    细光拉长了寂寥的身影, 姜萸之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回头,望着她。

    姜萸之抬起头,与他对视。

    过了很久,唐韫张了张干哑的嘴唇,发现嗓子嘶哑得厉害。

    “他走了。”

    “我们连他的模样都认不出来了。”

    “卫家就他一个孩子,卫伯伯老来得子,宠得不行,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最后都要接手公司,被束缚。就他一个可以洒脱地做甩手掌柜。”

    “我们常常说他命好,羡慕他潇洒自由……”

    “阿萸,他还那么年轻。”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越说到最后越沉重,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姜萸之听着不太舒服,小声道:“别说了,你别说了……”

    唐韫闭上嘴,仰头压制住内心的郁气。许久未曾开口。

    姜萸之细细看去,发现他竟眼角微湿,眼睛里氤氲了点点水雾。衬得那双黑沉的眸子好似被薄雾笼罩,染着水光。

    姜萸之有片刻的失神和心软。

    于是,她抬起手,轻轻圈住了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胸膛上。

    “你还有我。”那是她对唐韫说过最肉麻的话。

    如果要说遗憾,当时她并不那么真心,甚至还有点儿虚伪。

    ……

    很显然她指的是卫素清和刚才那个女人。

    唐韫一贯不关心朋友们的私生活,今儿这出只是恰好碰到。但事关卫素清,让他皱了眉头:“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姜萸之道。

    唐韫还盯着她,难得有了兴趣和耐心:“说清楚。”

    “你对我都没这么关心过。”姜萸之耸了耸肩,“古人言没错啊,兄弟如手足,老婆如……”

    “不是。”唐韫打断姜萸之的话,重复了一遍,“不是。”

    姜萸之挑挑眉,回味片刻后低低笑了:“嗯,老公说不是就不是。”

    唐韫觉得她又在调戏自己,索性不开口了。

    话题回到卫素清身上,她抿了抿嘴,话到嘴边打了无数个转儿,说了唐韫肯定不信她,保不齐还得把她当疯子;不说,可真让她看到卫素清去死,她也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