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韫一顿,故作镇定地移开目光:“不用。”

    姜萸之低低笑,端着一张酷酷小脸。

    旁人看不出个所以然,可只有唐韫知道,那女人酷酷的外表,脚下却不安分,一边蹭他裤腿一边洗牌,骚话撩人,肆无忌惮:“性感荷官为您在线洗牌哦。”

    唐韫扯了扯领带,稍稍倾身凑近她,声音低柔,缱绻:“小野猫,发牌。”

    姜萸之:“???”

    剧本难道不应该是不理她吗?

    姜萸之小脸一红,手上的牌全落了下来。

    唐韫见状,低低一笑,笑声醇厚而清冽。

    姜萸之故作镇定继续洗牌,心思已经飘到了晚上,船上哎,他们要在船上哎……

    -

    海岸处摩登大楼上的霓虹灯照亮了繁华的都市,水面被璀璨灯火映衬得五彩斑斓,海港烟火撩撩,有徐徐的风吹过。

    这里不像b市冷得要穿羽绒服,姜萸之穿着一件吊带露背裙。

    漂亮的蝴蝶骨自肩蜿蜒开来,她侧着身子,一只手臂搭在轮船的栏杆上,头微微偏着,鱼尾的裙摆衬得腰肢纤细妙曼。

    背后是灯火斑斓的海港,整个人影影绰绰,宛如不太真实的幻境。

    许悉觉得这个姿势和背景融合得特别好看。

    本来是姜萸之和唐韫一起的,结果唐韫接了个公司那边的电话,回客房处理工作去了,只剩姜萸之独自一人端着,等唐韫忙完过来。

    不远处的许悉坐在,面前是画板。

    她低着头认真地画着,笔尖落在纸上沙沙拂动。风吹乱了她的碎发,她勾了勾,面容认真。

    卫素清在她旁边,一只手拿着水杯,一只手是果盘。

    俨然像个小书童。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沉浸在画画里的许悉,严肃,漂亮,带着不一样的风情。

    好似海港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他眼里什么也看不到了。

    许悉画到一半,察觉到男人那灼灼目光盯着自己,她抬起头,撞进了卫素清那双沉亮的眼眸里,含着笑意的眼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好像他的眼里只有她。

    她一怔。

    其实她心里知道,卫素清爱她多过与自己爱他。

    他对她太好了,好到不计较她偶尔的偏激和偏执;好到对她别无所求,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就好;好到处处维护,甚至是相信她不是那种的人。

    她始终还记得那晚,大雨淅淅沥沥,像是要冲刷走一切来过的痕迹。

    卫素清站在宿舍楼下,她撑着伞,面容冷寂:“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卫素清手中紧紧捏着一张沾染了污渍、皱褶很深的画纸,指骨都泛了白,他一字一句地问她:“为什么不承认,其实你是喜欢我的。”

    那是一张画纸,是素描简笔的画,描的是人像,是只有半张脸的卫素清。落尾不是名字和日期,而是——你知道吗?我是没有安全感的余春娇。

    “怕什么?许悉,你到底在怕什么?”卫素清大喊,“喜欢就要勇敢去爱啊!不喜欢也要喊出来,不是你的错就不要认啊!明明没有……明明是第一次却要装成不屑一顾的样子。许悉,你累不累?”

    “许悉,你活得累不累?”

    许悉愣愣地站在原地,溃不成军。

    她有一个秘密,她守着秘密一个人过日子。

    她过得痛苦,压抑,内疚,不安。所以每到他忌日的那天,她就要做一件自己从未做过的事情。

    直到二十三岁,她活够了,待过了,便下去陪他,做天上一颗暗淡的星辰。

    可这一年,她遇到了变数。

    “甲板上风大,冷不冷?我去给你拿件外套。”

    她回过神,卫素清笑着问她,嗓音温柔得不像话。

    她摇摇头:“不冷。”她低下头继续画。

    画了两笔,她抬起头冲他微笑,“我等下给你也画一张吧,那张作废了,不算。”

    第一次,有了想要活下去的冲动。

    为了一个人。

    第46章 分不清是人在晃,还是船在晃……

    唐韫挂念着还在甲板上等他的姜萸之, 尽量简洁而快速地交代完后续工作。

    他拉开门,一道身影快速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她手中端着两杯香槟, 头发略微有些凌乱, 再无往日那般优雅端庄。

    唐韫退后两步与她拉开距离:“温小姐?”他神色变冷, “你来我们房间里干什么?”

    温濡沁靠在门板上, 递给他一杯酒,眉眼略显得懒散低沉:“来找你喝酒。”

    唐韫没接那杯酒:“你喝醉了。”

    “我没有。”温濡沁又笑, 那笑容里掺杂着一丝苦涩, “唐韫,我有一件事怎么也搞不明白。”

    唐韫冷静地开口:“搞不明白就别逼自己。”

    温濡沁突地又笑了:“你对她也是这样吗?”她说完兀自摇摇头,“不, 你对她不是这样的, 你只有对我才会这样冷漠, 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