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花里胡哨还带着点洒脱傲慢,就是他压根就认不出来,要不是笔画还算清晰,他都要以为是鬼画符。

    陈使臣躺在床上,养着伤腿,还不忘高傲抬头,“我就说那些大臣吹得太过,居然还好意思说他们的皇帝是天纵奇才、当代文豪,这件事就是笑话!他们先帝的那个皇后可是说了,当今皇帝大字不识一个,以前连书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要不是走了狗屎运,怎么可能成为皇帝。”

    自从两方搭上线,宋皇后没少说季琛的坏话,夏国人一边听一把记录,然后一路敷衍她,说现在没办法替她复仇,要她再等等。

    夏晔忍不住点头,又重金收买了一个京都人士,打算去见一见那些折子的主人,亲切问道:“你可知易鹏易大人家在何处?”

    他们以前也有收买过一些越国的人,但大多都是些低级的商员和反贼,对这些朝政事务基本不通。

    这位京都的老兄也算是小有名气,对着朝廷官员几乎算是了解充分,听到夏晔如此说,他尴尬挠头,“他三个月前被抄家流放了。”

    夏晔:“……”

    他脸上的笑容险些没能绷住,换成下一个人,“那这位倪威倪大人呢?”

    京都人士更加尴尬,“他也被抄家流放了。”

    夏晔沉默数秒,再换了下一个,语气不免有些恼怒,“聂凯悠呢?这人可是在奏折上自称,是户部二品的侍郎,总不至于也被流放了吧?”

    京都人士道:“那倒没有。”

    夏晔终于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结实的有才之士,结果就听京都人士继续说:“他是承恩公的门生,直接被砍头了,九族一起上路。”

    夏晔:“……”

    狗皇帝!

    夏晔深吸一口气,忍住当场怒骂的欲望,又拿出他们临摹的那个季琛唯一批阅的字,问他这是个什么字。

    京都人士无奈摇头,“我不认识。”

    夏晔已经气过了,他心平气和道:“本王加钱一千两。”

    既然是季琛唯一批阅的字,想必很重要。

    针对那个字,这份奏折的价值也立刻不一般了。

    京都人士懊恼叹气,“我确实不认识,王爷,您也别为难我了,我的同伴也应该不认识。”

    不等夏晔发飙,京都人士解释道:“在之前,陛下进行了一场文字改革,如今还在使用的是旧版字体,等到半个月后,就要全部使用新字了,这个字我压根就没见过,想必它就是陛下所说的新字吧。”

    他倒是想学,可自认年纪大了,学起来困难,而且如今刊印出来的新版字体改革文书早就被那些书生们一抢而空,他想买都买不到。

    夏晔:“……”

    为了识别越国的文字,他特意带了十来个精通越国文书的大臣过来。

    结果来了这里,字都直接给改了,所有的准备再次落空。

    所以他想要堪破越国皇帝留下的唯一批语,还得派人从重新识字开始?

    想想一路的不顺利,夏晔忍不住想,是不是这个越国皇帝就是夏国的克星,不然为什么每一步,都能刚好把他给卡死。

    *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1]漠南胡未空,汉将复临戎。——《出塞二首》by杨素

    第55章 会晤 谁更丢人

    那两个字成了夏晔的心头痛点, 戳一戳就觉得疼,想起来就觉得难受。

    实在是忍不下去,他干脆找了个时间, 将越国皇帝的字重新临摹下来, 找了个正准备应考的书生, 又砸了三千两银子,问他这是两个什么字。

    书生扫了一眼, 对着夏晔脱口而出, “狗屎!”

    夏晔当场变脸,险些拔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当面骂他!

    书生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不是说你狗屎, 我是说它狗屎。”

    书生见夏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欲哭无泪解释道:“我也不是说它狗屎, 我是说它上面写的那两个字是狗屎。”

    娘嘞,这些夏国人不会打他吧?

    夏晔:“……”

    他险些被气出内伤来, 所以那个越国皇帝,唯一给臣子批了两个字,就是骂人狗屎?

    冯使臣见势不妙,迅速安排人把书生送走,半是恐吓半是威胁,让他不许出去胡说, 将银子收好就成。

    书生瑟瑟发抖, 感觉这银子太过滚烫, 根本不敢收到怀中。

    夏晔自然会怀疑这些奏折被这么凑到一起, 是不是故意的, 于是他悄悄派出人手,去跟踪那个盖世会的潘侠。

    结果一个时辰过去了,派去的五人没有回来,夏晔心觉不妙,又派去了十人,还是没有回来,夏晔最后沉默下来,将人手全部收拢。

    等到第二天,京兆尹的人找上门,客客气气,身后的衙役还绑着整整十五个黑衣人,个个都绑得死死的,嘴里还塞着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