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也不像残疾。”

    “是不是什么行为艺术?”

    “……”

    各种评论纷沓而至,他置若罔闻,下意识找了一块僻静的地方。

    这个时间,公园里晨练的老爷爷老奶奶早已经回家,工作日也没见几个人,宽阔的公园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

    花园空气清新,花香扑鼻。

    他提着口袋找了一个长椅坐下,慢条斯理的打开便利袋,从里面拿出了自己随意挑选的早餐。

    几个饭团和一瓶牛奶。

    饭团在宽大的手掌里显得异常小巧,一口就能一个,然而他并没有吃的打算,只是静静的看着,看着那想吃却不能吃的东西,看着自己那双不伦不类的手。

    作为一个人类,他无法做一些正常人类都会做的事情。

    只能靠着这具机器一般的身体,苟延残喘。

    他不能正常的进食。

    饭团什么味道?

    牛奶什么味道?

    他一概不知。

    他也无法感受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今天天气出奇的好,天空澄碧如洗,万里无云,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却并不毒辣。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光芒,他也承受不起。

    阳光这种东西对植物而言,不可或缺

    对大多数人而言,无可替代却又平平无奇

    对他而言,是烈火一样的存在。

    如果没有这具钢铁般的躯体,他会被太阳灼伤。

    甚至连月亮的光芒都能灼伤他,他一生都只能被囚禁在这副躯壳里,无法在太阳下光明正大的行走。

    他花费了那么多时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甚至不惜背叛高专,背叛咒术界和一群咒灵同流合污,只是为了换取一具健全的身体。

    眼看着就能获得新生,却不料真人却在兑现束缚之前死亡。

    尽管真人臭名昭着无恶不作,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可对他而言,只有真人能治好他的病,能为他带来新生。

    可忍足侑士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他杀了。

    他永远失去了获得健康躯体的机会。

    未来像沼泽一般泥泞不堪。

    大约这就是命,无论他怎么反抗都无法挣脱命运的掌控。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钢铁般僵硬的手,轻而易举把手里的饭团捏成了泥团。

    阳光穿透云层,他觉得刺眼,正打算移开目光,一道人影走近压在了他的头顶。

    “哟!好久不见。”轻佻散漫的声音响起,机械丸顺着那道声音抬头,视线正对上五条悟和七海建人。

    他心脏突然抽搐莫名紧张了起来,下意识想逃跑备战,然而转瞬又冷静下来,没有动作,依旧是静静的坐着。

    片刻后,他的头微微垂了下去,目光看着自己的膝盖。

    眼神没有焦距:“是来抓我的吗?”

    该来的早晚会来,从答应真人情报交换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凶多吉少。

    只是他没有想到,抓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咒术师,居然要动用五条悟和七海建人。

    五条悟蹲到了他的面前,单手撑着下颌,抬头观察着他的表情:“怎么,不欢迎我呀~老师来亲自接你回学校耶~我可是很忙的~”

    “抓我回去吧!”机械丸放弃了抵抗,将手递到了他的面前束手就擒,顺带着连罪行都一起包揽,“姐妹交流会是我引来的咒灵,封印在高专的宿傩手指和咒胎九相图都是在我的掩护下被真人窃取。”

    “我……罪不可赦。”

    看着他供认不讳急于认错的样子,五条悟深叹了一口气,曲起手指弹在他的眉心。

    “铛”的一声击打在头盔上清脆响亮,还带着些许颤音:“遇到困难可以和老师商量,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这次带来的麻烦,下不为例。”

    对于这种这么年轻就浪费自己生命和咒灵做交易的孩子,他实在是责怪不起来。

    年轻人都会犯错,咒灵诡辩狡猾,成人尚且不能抵御诱惑,更何况他一个孩子。一时听信馋言也情有可原。

    只是做出这种背叛同仁,差点害他几个学生丧命的事情,他一点都不赞同。

    “五条老师,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你生来就健全且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你从出生起就备受咒术界的关注,享受着众人的拥护和爱戴。而我只是一个吹不了风,无法直视阳光的废人。”

    “你无法理解我,就像我无法理解你的立场一样。”

    “高层已经判定我的死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