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只是,像他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人,怎么配的上萧瑾年的平和温柔?

    她应该要过的,是安稳的人生!

    夜君傥想,若是他还能给自己博一条出路,若是他还能活着,必然许萧瑾年一袭嫁衣,二人三餐,四季白首。

    万两黄金,百两白银,十里红妆,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眼下,夜君傥连命都不知道还有没有!

    司北衍伏在桌案上,连续七天的搜寻无果,三天三夜,他连眼都没有合一下。

    眼下,一脸胡子拉碴的男人,没了往日的风姿矜贵,正伏在案上,他太疲惫了。

    一阵香风袭来,司北衍原本放松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猛然间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一袭藕色锦衣广袖罗裙的萧瑾虞,竟然出现在了门口手里还端着汤盅。

    自从上一次司北衍离开,萧瑾虞一直留在相府小住,一直到了前几日,皇后娘娘身边的郑嬷嬷入了相府,还带了好些的礼物,一席话如同醍醐灌顶,萧瑾虞这才重新整装,回到了王府。

    眼下,她一袭素衣,看上去消瘦了不少,一双眼睛更显得明亮。

    司北衍满脸憔悴,一双眼睛之中都是猩红的血丝,瞧着他那般邋里邋遢的模样,萧瑾虞一脸的心疼。

    缓步走到了桌案前,将手里的汤盅放在了案子上,语气轻轻柔柔的逸出口:“王爷……”

    手里的一方丝帕想要去擦拭司北衍脸上的脏污,可是在碰触到他的脸庞之时,却被司北衍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躲避开来。

    一只手,一方帕子,有些许尴尬的悬浮在半空中, 萧瑾虞却强挤出一抹微笑:“王爷,姐姐……没事吧!”

    萧瑾虞一回到王府,就听见了院里的下人们,在低声交谈些什么。

    询问了水澜阁洒扫的丫头才知道,萧瑾年被人掳走了,且已经七日未归

    看样子,八成是跟着哪个野男人走了!

    如若不然,以王爷手下的兵马和势力想要找一个人,何其简单!

    可是至今都没有寻到萧瑾年的踪迹!

    萧瑾虞怎能不欢喜!她回来的正是时候。

    她的机会来了!

    于是让小厨房里熬了一盅汤,趁着浓重的夜色来了司北衍的书房。

    “你知道了?”

    “其实……瑾虞一直都知道,姐姐心中有旁人,可是碍于姐妹情分,瑾虞才没有说,说不定这一次,姐姐就是与那男人一同走了!”

    “哦?”

    萧瑾虞一脸的娇娇弱弱,可是落井下石的功夫,很明显的就十分拙略了。

    “你知道那男子是何人?”

    “妾身也不知道那是何人,只是姐姐很小的时候就说,她长大了,必然要嫁给哥哥那样的男子!而至今,妾身也从未见过姐姐口中所说的那个哥哥……”

    “哥哥?他们是如何认识的?”

    “这个姐姐都不曾提起,只是姐姐每年夏天都要放明灯,说希望哥哥不再怕黑,岁岁无疾,妾身当时只觉得好笑,这世间怎的会有男子怕黑!”

    随着萧瑾虞的话,司北衍的眸色,越发的难看了。

    萧瑾虞只以为是司北衍听见了她的话,而心生的恼火,再一次说道:“王爷已然找了姐姐一日了,都没有找到不是吗?即便是找了回来那又怎样,姐姐心中有了旁人,王爷留她在身边,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萧瑾虞的眼中,都是殷切。

    门外——

    八宝的声音响起:“王爷,王府里有人放了暗器,下人在暗器上找到了一封信!”

    说着,八宝已然走进了书房内,见着萧瑾虞也在,于是颔首行礼:“小人拜见侧妃娘娘!”

    司北衍一把拿过八宝手里的暗器和信,修长的手指抽出信笺,轻轻一抖。

    “我很好,勿挂念!念在往日情分,

    照料水澜阁的弟弟,

    计日半月,瑾年必归厮!”

    萧瑾虞看见信笺上的字,眼珠子里都是怒火,可是却尴尬的笑:“那便是姐姐有事……既然姐姐都与王爷写了这封信,王爷就更不必挂念了……”

    司北衍的眸光,看向手里的暗器,竟然是个岫玉镖!

    难道这件事,真的与夜君傥有关!

    司北衍再度看着信笺上的那几句简短的字,可是他却发现了端倪,水澜阁里的,不是萧瑾虞吗?

    既然是让他照顾萧锦瑟,为何却又写错?

    难道是她故意为之?

    司北衍收敛目光,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那一张纸之上。

    一遍又一遍的摩挲,很快,他转身提笔,将信笺上的几个字,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