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那开销可大了去了!

    各家心一颤。

    且不提兵马吃用,光箭矢,矛戈,长/枪,各类城墙攻防器械的监造,就是一笔不菲的银钱。

    林林总总算下来,已然超出万贯。

    司清颜这是卯着劲把她们往死里坑啊!

    当她们一个个是孵钱的不成!

    “这…这”,众世家眼眶瞪起,顿时不乐意了,“殿下,这是朝廷该议的事儿,咱们干的可是闲差,人微言轻,可当不起这样的大任!”

    “当得起,怎么就当不起了?”

    司清颜眉眼微挑,笑意戏谑,“这不是还有几座金矿嘛~”

    金,金矿?!

    各家牙关咬起,指露青筋,这金矿不是落她手上了!

    还红口白牙的提什么金矿!

    “哦,瞧本殿,一时气氛融洽,竟忘了你们欲瞒报侵占朝廷金矿之事。”

    酒盏按回桌案,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司清颜凤眸微眯,“如此重任,你们担不起,也是,人微言轻嘛,人之常情,可以理解,本殿可不会刻意与谁过不去,只是你们也知道,本殿虽担的是世女的头衔,可干的也是上不得朝堂的闲差,人微言轻,这样的重罪,本殿一人可瞒不下。”

    “殿下!”

    世家惊慌起来,司清颜摆明了是想把这事当作把柄,要挟她们交出粮款,以助军事,不然就要捅破天,闹到朝堂上去,叫凤浀帝评理。

    可凤浀帝是什么性子?

    说的好听点,叫开源节流,处处缩减开支,甚至将不足品级,无妄晋阶的官员薪奉降到连日常吃用都不够。

    说难听些,苛捐杂税,整个掉钱眼的刽子手,还只往远城边陲分派,变着法的摆出盛世明君的做派。

    这事若让凤浀帝知晓,必然会引起帝王猜疑,到时不死也得脱层皮。

    毕竟她们再有法子也请不动每个朝臣为她们开罪。

    那可是饕餮啊,她们哪来这么多钱喂饱那些浸淫官场数十年,半分都不挪位的精明大臣。

    众世家开始迟疑,可,驻防军事这个无底洞来的可不比贿赂官员小啊。

    “殿下,我等虽一时糊涂,至今为止,却并未从几处金矿获利,原先发现的一些蛛丝马迹,不过杯水车薪,我等也从未动它分毫,如今我等悔悟,已经痛改前非,全权上交金矿到您手里,便是朝堂查问,我等只说是金矿未明,正待探明了再上报,又有何妨?”

    李荟镇定如初,手却紧握羽扇,不再晃动。

    “我等赤胆忠心,清清白白,陛下顶多也就追问一个处事擅专,延报妄为之罪。”

    各府一听,登时来劲。

    “没错!殿下,咱们可是把金矿都交到您手里了,过了明路,如何叫瞒报侵占?殿下,曲解我等一片赤诚之心,是何道理!”

    “殿下,如此小题大做,莫不是还为着当年之事,想要以公谋私,以位压人?”

    “对,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便是朝廷派了钦差,咱们也不怕!”

    “没错!咱们不怕!”

    ……

    场面徒然失控,姣临垂下眸,勾起的唇角,讽意须臾而散。

    一身明紫,气度清华的女子眼露嘲弄,他看的分明,这群所谓士族,却仍然不知所谓,徒劳挣扎。

    真是可笑!

    姣临神色一动,上前为司清颜又续上酒,手带着冰凉,无意似的轻碰上她尾指,一触即离。

    司清颜一愣,看他一眼,见纱衣飘逸,堪堪裹着些微发抖的身躯,内衬几乎未遮住肩膀,烛光下,身形单薄的紧。

    不由侧眼,摩挲下酒杯,终是没再冷眼继续欣赏这场大戏。

    “嗤~,未动分毫?”

    微摇摇头,司清颜靠向扶几,闲闲支起下巴,抿唇一乐。

    “谁能佐证?”

    “这--”

    声音稀稀落落,各家你看我我看你,渐渐静下。

    “谁能佐证”,司清颜重复,淡淡扫向众人。

    “飞来横财,是个人都得动心,钱都差揽到自个儿库腰包里了,谁信?打量陛下是傻子?没长脑子?还是觉着自个儿家族在陛下跟前排的上号?”

    刹那鸦雀无声,在场一片死寂。

    凤眼寒凉,司清颜执起酒盏,仰脖饮下,继续扔下重弹。

    “这事秋阁老不知道吧”

    “殿…殿下”,各府面色煞白。

    “李家主”,司清颜旋旋杯沿,垂眸凝住杯中液,像是无意般的轻唤。

    眸光紧紧锁住她,李荟眼皮一跳,不安顿生。

    举起酒杯,司清颜微侧过脸,透过玉白杯沿上方,一寸寸的欣赏李荟逐渐龟裂的神情,眼露感激,潋滟笑开。

    “此番有劳了。”

    一声谢,犹如天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开,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看向紧握羽扇的老妇,彻底凝滞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