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疼得眼泪直流。

    手腕没挨刀,却挨了狠狠一脚。

    晏霖捏住她的脸,猛地抬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薄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透着恨:“死了多痛快,老子偏要留着慢慢收拾。”

    易初脸被他捏得生疼。

    闹这么久,哪还记得演什么戏,仇恨和眼泪全都不知不觉换成真的。

    她看着他,流着泪却笑了。

    笑得格外凄惶。

    “晏霖哥哥,我从露台跳下去好不好?我这种人,又恶毒,又没用,收拾我还脏了你的手。让我自我了结,一了百了,你说好不好?”

    晏霖哥哥。

    这一声,唤得晏霖面色微震。

    清俊的脸上,多情桃花眼轻颤,黑而浓密的睫毛细微抖动一下。

    很多事情,易初是不知道的。

    比如上回她喝得断片儿,喊他「晏霖哥哥」好久。

    惹得他这几天都不高兴。

    晏霖放开手,转身往浴室走,撂下一句话:“要跳赶紧跳,但得找个没人的地儿,砸着人老子还得赔钱。”

    易初无力地坐在床上,整个人就像漏气的皮球。

    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情绪中抽离出来,恢复些理智。

    “沐浴露!”浴室哗啦啦的水声里夹杂着晏霖的喊声。

    旧的那瓶用完了。

    易初下床,拿出一瓶新的送进去,哭过的脸上堆起笑:“晏霖哥哥,别生气了。后背洗不洗得到?我帮你。”

    易初仍是穿着那身进去的。

    两人吵归吵,晏霖到底没放过她,在里面疯了一回。

    回卧室更疯。

    易初被折腾得都没空隙吹枕边风,不知几时,累得昏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才醒,枕边人已经不在。

    易初忍着浑身酸痛,起来洗澡。

    她以为晏霖走了,下楼才发现,这人正坐在客厅喝茶。

    印象中,这人好像就独爱饮茶。

    早些年晏霖上她家,母亲虽不知他身份,看他气质尊贵,便拿出家里最好的进口咖啡招待。

    他淡淡拒绝,道了声谢,说喝茶就好。

    泡茶时,母亲问他多大,他说二十。

    那会儿易初十七岁,心想,这个人,明明只比自己大三岁,明明看着才十七八,怎么气质老气横秋,跟个退休老伯似的?

    那会儿易初才活了十七年,活了十七年头一次发现,竟会有人喝茶都喝得这样好看。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端起茶杯,泛红的薄唇贴到碧绿的杯壁上,漂亮得不像个男人的唇。

    母亲问他:“又是来找易瑄?”

    他点点头。

    母亲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就问:“相中我们易瑄了?”

    他不作声,却掠了易初一眼,沉默片刻,说道:“阿姨误会了。”

    易初和母亲相视一笑,心想,这人脸皮倒薄得很,想追姐姐还不敢认!

    十七岁的易初怎么也想不到,后来的好些年,跟他有牵扯的,不是姐姐,而是自己。

    现如今,二十四岁的易初,站在楼梯口,望着沙发上喝茶的男人,忽然好似回到了七年前。

    晏霖余光瞥见易初,知她在看自己。慢慢品完一杯茶,仍是不拿正眼瞧她,只淡淡开口:“你要上班就去上,别给我惹幺蛾子。”

    易初知道,昨晚他是被伺候舒服了。

    从前她总不肯伺候他,都是僵硬地由着他摆布。

    偏就昨晚,开窍般地脱胎换骨成了个妖精。

    果真如郭映蓝说的,男人就吃这一套。

    “我哪敢。”易初笑得乖巧。

    下午三点,晏霖接了个电话就要出去。

    易初见他换下家居服,穿上一身西装,还特意系了领带。

    晏霖出门前,易初跑到玄关,身子往他怀里贴。

    “平日总不见你系这个,今天倒还系上了,穿这么正式,是要跟哪个局领导喝酒?”

    易初伸手,调笑着替他整理领带。

    左理右理,怎么也遮不住那排牙印。

    易初抬起眼,千娇百媚睨着他:“今晚也要回来,再去林倩然那里,下次可就不咬脖子了,下次挠你脸,看你拿什么遮!”

    第9章 风情流转

    晏霖离开没多久,易初接到他助理电话,告知司机五点过来,她得陪晏霖去个饭局。

    易初有些意外。

    这是晏霖第一次公开带她出去。

    当了晏霖这么多年不见天日的女人,好像终于能上台面了,易初不禁自嘲。

    昨天逛街刚好买了条适合穿着出席正式场合的连衣裙,黑白格子,圆领收腰,a字裙摆,样式规规矩矩,又显不老气。

    易初换上裙子,长发绾成低低的髻,化个淡妆就出门。

    下午五点,司机准时到达。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易初认识晏霖那年,就已经在给晏霖开车了。